南锣鼓巷95号院。

天刚擦黑,刘海中就把家里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搬到了院子正中央。

桌上还端端正正摆着个大号搪瓷茶缸。

茶缸上印着四个红字——为人民服务。

刘海中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扣子一直系到最上头,勒得胖脸发红。

他两手背在身后,腆着大肚子,围着桌子来回踱步。

越走,越觉得脚底下生风。

易中海进去了。

聋老太太没了。

压在他头顶上的两座大山,一夜之间全塌了。

这四合院,终于轮到他刘海中说话了!

“光天!光福!”

刘海中扯着嗓子喊,声音里硬是拿捏出了厂长下车间的派头。

“去,挨家挨户通知!”

“让大家都到中院集合。”

“就说我刘海中同志,有重要指示传达!”

刘光天翻了个白眼。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

俩人谁也不敢顶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前院后院跑。

没过十分钟,院里的街坊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大伙儿脸上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以前开大会,都是易中海坐主位。

今天换成刘海中,怎么看都像猴戏换了只猴。

秦淮茹缩在人群后头,眼神一个劲往后院飘。

贾张氏两手揣在袖口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

傻柱靠在廊柱边,揣着手,翻了个大白眼。

阎埠贵抱着算盘,站得不远不近。

他今天没抢位置。

这种风头,谁爱出谁出。

出了事别沾他就行。

刘海中见人差不多齐了,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搪瓷茶缸,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茶叶沫子,又抿了一口。

然后“咣”的一声,把茶缸往桌上一顿。

“咳咳!”

“大家静一静!”

“今天,咱们院发生了两件大事。”

“老太太走了,老易犯了错误,被街道办带走调查了。”

说到这里,刘海中特意摆出一脸沉痛。

可他那嘴角压了半天,还是往上翘。

“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院不可一日无主!”

“为了防止咱们院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

“经过我个人的深思熟虑……”

他挺了挺肚子,声音拔高。

“从今天起!”

“我刘海中,就暂代一大爷的职务,全面接管咱们四合院的日常统筹工作!”

人群静了一秒。

下一刻。

“噗——”

许大茂一口瓜子皮喷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指着刘海中道:

“二大爷,不是,刘代理一大爷。”

“您这动作也太麻利了吧?”

“易中海那手铐还没捂热乎呢,老太太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医院太平间排队。”

“您这就把黄袍披身上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

“怎么着?”

“趁丧称帝啊?”

“哄——”

全院邻居再也憋不住了。

笑声一下炸开。

傻柱乐得直拍大腿。

“孙子,你今儿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二大爷,您这官瘾,火葬场炉子都烧不化啊!”

贾张氏也撇嘴。

“呸,没易中海的命,得了易中海的病。”

刘海中的脸,一下从红光满面憋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肥肉直哆嗦,抓起茶缸又“咣”地砸了一下桌子。

“许大茂!”

“你个刺头!”

“你再捣乱,我开全院大会第一个批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