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阎埠贵的声音都快哭了。

“再不拿出来,年都得去局子里过!”

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很快又憋了回去。

没过多会儿,阎埠贵回来了。

手里攥着一小叠钱。

有大团结。

有五块的。

还有一块、五毛、两毛的毛票。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脸都皱一下。

像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是自己的心肝脾肺肾。

到了赵峥跟前,阎埠贵先把钱捂在手心里,没舍得松。

“赵峥啊……”

“你看这钱,三大爷是真不容易。”

“这有的是买煤的钱,有的是孩子学费,还有的是……”

赵峥伸出手。

“数。”

阎埠贵话被堵住。

他只能把钱一点点摊开。

一张大团结。

两张大团结。

三张。

数到第四张的时候,他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钱票上印的人抠下来带回家。

许大茂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三大爷,您慢点。”

“别数错了。”

“少一张,赵峥可不认。”

阎埠贵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你什么事!”

可骂归骂,他还真重新数了一遍。

数完一遍,又不放心,又数第二遍。

第二遍数完,他咬咬牙,把毛票也补上。

五十块。

凑齐了。

阎埠贵把钱递出去的时候,手指还捏着最后一张五毛不放。

赵峥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一个激灵,赶紧松手。

那表情,跟割了二两肉似的。

赵峥接过钱,当面数了一遍。

“五十。”

“阎埠贵,清了。”

阎埠贵听见“清了”,人差点软下去。

他扶了扶眼镜,嘴里小声嘀咕: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今天不是算计不到。

是算计崩了。

赵峥把钱收好,目光转向刘海中。

“二大爷。”

“该你了。”

刘海中脸色一沉,官腔本能地冒了出来。

“赵峥,你这个态度很有问题。”

“我是院里的二大爷,召开大会,那是为了院里团结。”

“你不能把组织院内工作,说成抢房嘛。”

赵峥看着他。

“行。”

“那你明天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讲讲你的院内工作。”

刘海中茶缸里的水晃了一下。

他嘴角抽了抽。

刘海中爱摆谱,但不傻到真去派出所摆谱。

刘海中脸色涨得发紫。

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屋里很快传来二大妈的声音。

“老刘,怎么了?”

“拿钱!”

“拿多少?”

“五十!”

“啥?五十?你疯啦?”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