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在棚改区卖早点。她被两个人从家里带走,蒙了眼,在车上坐了四十分钟,又被扔回来。
身上没伤,手腕有新鲜扎带勒痕。
“带你走的人长什么样。”
刘姐擦着眼泪。“蒙着我的眼,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人。”
“两个。一个不说话,另一个让我别动,说一会儿就放我回来。”
“说话那个什么口音。”
“本地话,但有点怪,在外面待过几年的那种。”
A05保住了。
但不是对方手软。冷藏箱里有血没有人,原计划就是把刘姐装箱运走。秦晔的围堵打乱了节奏,对方临时放人,空箱送出来引开注意力,自己从另一头撤了。
箱子里的血是谁的,等检测。
早上六点,秦晔坐在支队办公室。
方大庆的口供没什么价值。孙立海临时叫来的帮工,干了两个月,隔三差五帮忙搬冻货,不知道货是什么。
冷库提取的烟头送去做DNA,矿泉水瓶指纹还在比对。三组脚印里有一组尺码偏小,鞋底花纹和物流园快递柜前拍到的那个人一致。
秦晔翻到案卷最后一页。王雪整理的时间线上,A01到A05分布在不同区域,作案间隔从三个月缩短到两周。
频率在加快。
另一份记录更让他在意。城西物流园B区七号仓的用电量过去一个月翻了两倍,冷链设备全天运转,耗电量远超正常仓储水平。
箱子搬走了,但整套系统还在转。
这不是收尾,是在备货。
王雪敲门进来,后面跟着苏瑶。
苏瑶换了衣服,手腕上的勒痕被袖口盖住,脸上看不出昨晚被困在井下的痕迹。
她把一份报告放在秦晔桌上。
“冷藏箱内壁的血迹是两个人的混合样本,一份和张翠芳的DNA高度吻合,另一份还在比对。”
秦晔翻开。
“箱体保温层用过不止一次,最底层的残留物时间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苏瑶停了一下。
“这个箱子运过至少四个人。”
秦晔合上报告。
苏瑶没走,站在桌前。
“你昨晚一个人去的冷库。”
“带了人。”
“瞳瞳打电话提醒你之前,你打算进去。”
秦晔没回答。
苏瑶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
“你最近最好别一个人行动。”
秦晔的手停在报告封面上。
这句话瞳瞳说过,一字不差。
他抬头。苏瑶站在办公桌对面,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着,表情很平。
不是担心,是在讲一个结论。
“你也是。”秦晔说。
苏瑶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女儿说我身上有龙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说的另一句话是对的。”
“哪句。”
“坏人碰过我,洗不掉。”
门关了。
秦晔坐在椅子里,面前摊着冷藏箱照片、方大庆口供、苏瑶的检测报告。
手机屏幕亮了。瞳瞳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三秒钟的呼吸声,然后是她的声音,很轻。
“爹爹,那个空格子有颜色了。”
小陈紧跟着发了一条文字:她用黑色蜡笔把第七个格子涂满了,涂完就睡着了。
黑色。
秦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天亮了。
日历翻到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