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窈一进门便快速扫了一圈,屋里除了里外忙活的丫鬟婆子,便是英国公、英国公嫡子黄小公爷。

还有一位穿着粉嫩衣裙的年轻女子,看装束应当是妾室。

褚窈觉得她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唯独不见陈若娴。

片刻后,东方绾从内室出来,脸色极为难看,开口便是质问:“你们今早给病人吃了什么?!”

“一碗甜粥。”那妾室轻声答话,随即又觉得不妥,施了一礼,“妾身是黄小公爷的妾室贾氏。”

“今早妾身来伺候婆母洗漱时,娴姐姐正在给婆母喂甜粥。”

说完她便安安静静退到一旁。

英国公急忙追问:“那粥真有问题?!”

东方绾吩咐人将剩粥端来,凑近闻了闻,神色更沉。

“粥里放了一味慢性毒药,今日的剂量足矣让夫人当场毙命。”

英国公闻言,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黄小公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是那个贱人!”英国公缓过气来,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毕露,“她想毒死我夫人!”

“我国公府待她不薄!为何要这般害我夫人!”

“国公爷为何就一口咬定是陈若娴所为?”褚窈不急不缓地追问。

“这碗甜粥,是她亲手做的,又是她亲手喂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倒也未必。”褚窈没有继续争辩,转而看向东方绾,“东方姑娘,国公夫人眼下如何了?”

“我已施针封了几处穴位,暂时能缓住毒素蔓延,但需全身针灸逼出余毒才行。”

东方绾目光扫过众人,“还请各位暂且回避,留下两个手脚利落的婆子打下手即可。”

英国公连连点头应下,忙不迭地吩咐所有人都退出去。

褚窈见英国公情绪稍缓,这才上前施了一礼:“国公爷,可否让我见一见陈若娴?”

提起这个名字,英国公脸上顿时浮起一层愠色。

“关进柴房了!”

“老夫念在她娘家身陷囹圄,还拿出银两替陈府打点上下,没曾想她竟这般忘恩负义!”

贾氏适时站出来,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妾身领窦夫人过去吧。”

褚窈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又侧过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窦君朔一眼,示意他盯住这边,这才转身跟着贾氏往柴房的方向去了。

两人刚到柴房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闷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与求饶。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小贱人!竟敢对主母下毒,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陈家通敌卖国,又出了你这个畜生,还有脸嫁给小公爷做正室?打!给我往死里打!”

里面声响揪心得很。

褚窈没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柴房门。

三个婆子闻声齐齐停手,转过头来打量她。

陈若娴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衣衫破败不堪,华贵的衣料被鞭子抽得裂成一条一条,露出的肌肤上血迹斑斑,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狼狈得几乎认不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