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窈拗不过他的无赖,又实在怕被人撞见,只好飞快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随即退开。

“这样可以了吗?”

她生怕他再提什么过分要求,连忙抢白:“婆母和夫君还在等着,去晚了他们会起疑的……”

窦君朔弯了弯唇,眼底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

“好,帮我穿衣裳,穿好就走。”

褚窈咬着唇,红着脸一件一件替他理好衣袍,才总算把人从东院带了出来。

两人姗姗来迟时,温氏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见他进门却立刻换上了笑脸。

“君朔快快入座!今日我特意让厨房备了一大桌子,想着你这些日子公务辛苦,好好犒劳犒劳。”

她一面殷勤地替他盛汤,一面絮絮叨叨:“毕竟你可是咱们窦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不疼你疼谁?”

温氏边递汤边试探着开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听说昨夜君朔抱了个女子回府?”

褚窈后背倏地一紧,余光悄悄瞟向窦君朔。

他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口汤,神色如常:“是。”

温氏见他应得爽快,当即趁热打铁,语气热络了几分。

“君朔也确实该成家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伯母亲自登门替你说合,保管给你挑个样样周全的礼。”

这话说得大言不惭,她一个旁支妇人,竟敢说要去替窦氏正支长房嫡子提亲,着实是脸大得没边。

窦君朔是窦氏正支所出,父亲是窦氏族长,更是名门望族,只是正支无心京城的功名利禄,早早就迁入汝州。

只有窦君朔偏偏一个人来到京城,若非天子赐婚将褚窈许配给了窦文轩,他根本不会收留窦文轩母子。

温氏居然大言不惭提出她去提亲?

堂堂世家望族,居然让旁支妇人去提亲,当真是笑掉大牙。

窦君朔缓缓搁下羹勺,只淡淡的三个字:“不必了。”

温氏的笑容讪讪地挂在脸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也是……婚姻大事急不得,多相处相处也好。”

温氏见他不接话,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不过东院没个女人伺候着,确实也不像话。”

“伯母想着,我娘家有几个刚及笄的姑娘,模样生得水灵,不如让她们进京来相看相看。”

“君朔若是有瞧得上眼的,留在院里做个通房也是好的。”

她说完,便巴巴地等着窦君朔的回应。

窦君朔却像没听见似的,筷子伸向褚窈面前那碟菜,搁下又收回来,语气自然极了。

“那道菜我够不着,弟妹帮我夹一下。”

他明目张胆地使唤她。

褚窈抿了抿唇,拿起公筷,不声不响地替他布了一箸。

好在温氏母子满心都悬着等他的答复,并没有留意这细枝末节。

窦君朔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伯母是觉得,随便塞个女人进我院子,我便照单全收?”

温氏心里一咯噔,连忙堆笑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娘家那几个姑娘……”

“温氏不过是小门小户,”他截断她,语气淡而直白,“能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窦家从汝州送来的女子我都瞧不上,伯母觉得温家的,我便看得进眼?”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窦文轩和柳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