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十年忠尽,同咒反噬

黑衣身影缓步走出人群,一袭熟悉的夜行劲装,面容棱角分明,眉眼冷漠,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与赤诚。

是黑鹰。

那个从我初入北疆、尚未觉醒祖龙血脉时,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

我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刺入细碎血痕都浑然不觉。心口那股刚刚勉强压下的酸涩,再度翻涌而上,比父亲残魂消散时还要刺骨冰凉。

过往十年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北疆沙场,万箭齐发,是黑鹰替我挡下致命一箭,后背贯穿箭伤至今留有疤痕;秘境突围,强敌围杀,是他断后死守,一身伤痕累累,硬生生为我杀出一条生路;据点蛰伏的无数个黑夜,他昼夜值守,从无懈怠,替我打理暗卫情报、统筹各方联络,是我最信任、最放心的左膀右臂。

我可以怀疑秦家背叛,可以提防天衍老祖,甚至戒备域外主宰的一切算计,可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人,会是黑鹰。

全场死寂无声。

一百零八龙卫齐齐转头,看向人群前方的黑鹰,眼底满是错愕、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一同并肩作战无数次,黑鹰平日里行事果决,护主心切,在所有龙卫心中,他是仅次于少主的二号主事,是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

谁也想不到,这把一直护在我身前最锋利的刀,刀尖从一开始,就对准了我的心口。

天衍老祖面露快意,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最伤人的背叛大戏。天穹之上,域外主宰端坐魔云王座,俯瞰下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为什么。”

我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没有怒火滔天,没有厉声质问,只有一丝压在心底的疲惫与不解。

我看着黑鹰,目光直直穿透他冷漠的眼眸,想看清他眼底深处,是否还残留半分昔日情谊。

黑鹰抬眸,与我对视,漆黑瞳孔一片冰冷,没有闪躲,没有愧疚,只有一片麻木的漠然。

“没有为什么。”

“从我记事起,我的命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域外主宰。”

他缓缓抬手,扯开脖颈处的衣领,一道漆黑诡异的咒纹烙印清晰浮现,纹路蜿蜒,和我体内的噬龙咒气息同源,一模一样。

“我三岁被主宰选中,种下心魔种子与同源噬龙咒,十岁安排潜伏到你身边,整整十年,我所有的忠心、所有的拼死护主、所有的出生入死,全都是演出来的戏。”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十年蛰伏,十年演戏。

这份隐忍,远比秦家临时倒戈更加恐怖。

我眉心骤然抽痛,脑海一片空白。

原来那些舍命相救是假的,那些誓死追随是假的,那些深夜汇报军情、替我分忧解难的赤诚,从头到尾,全都是一场骗局。

我这一生,信任之人寥寥无几。

父亲离世,残魂消散;如今身边最亲近的心腹,亦是敌人安插在我身旁最久的棋子。

黑鹰望着我苍白的脸色,继续开口,字字如刀,扎入我心口:“主宰洞悉你的一切心性,你重情重义,软肋永远是身边之人。相比于大军围剿、血脉剥离,身边人的背叛,才是击溃你神智最快的方式。”

话音落下,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枚通体赤红的情报玉符悬浮半空,玉符之内,密密麻麻刻录着我方所有隐秘据点坐标、暗卫分布、剩余战力排布、密道入口,一览无余。

这些绝密情报,只有我和黑鹰二人知晓。

“三秒之后,所有坐标同步传输至域外魔军全军指挥部。”

“你留在城外、城内所有残存人手,会在十分钟之内,被魔军尽数围剿,无一生还。”

倒计时响起,每一秒都像是在宣判我方残余势力的死刑。

“住手!”一名龙卫怒声嘶吼,提着战刀就要上前斩杀黑鹰。

可下一秒,我身形猛地剧烈一颤,喉咙涌上腥甜,大口黑血直接喷涌而出,染红脚下高台青石。

剧痛席卷全身,神魂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撕裂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噬龙咒反噬。

识海之内心魔彻底疯长,漆黑黑气席卷整片识海,双重血脉再度失控冲撞,战力瞬间暴跌至谷底。

我踉跄后退两步,靠着身后法阵光柱才勉强站稳身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同源噬龙咒,彻底触发!

黑鹰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忘了告诉你,我体内咒毒与你性命彻底绑定。我痛,你痛;我伤,你伤;我死,你神魂直接崩碎,当场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