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锡杖指邪灵

赵勃这般不信,倒也不是无理取闹。

吴地本就佛法不兴,一寻常碧玄弟子,竟会得佛门绝学,这本身就透着怪异。

平常也就罢了,你管人家有什么机缘巧遇呢?

但眼下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哪敢不多想?

莫忘了,那邪僧走的可也是佛门路数!

“江师弟,你叫我信你,最起码也要把事情说清楚。”

“我要拿着这柄锡杖,去堂部那边,或许可救援大势,但这里也须有人看着阵法。待我发出烟信,这边就要站进这道血阵之中,以内劲催动阵法运转。”

赵勃觉得自己算是退了一步了,但江彻讲的事情却不能取信于他。

冷笑一声,他质问道:“站进阵法?这是邪僧布下的魔阵,你叫我们站进去?安知不是在叫我们送命?断然不行!”

“你要违命吗?”

言语之余,江彻已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

那是杜永昌交予他的,持此牌,江彻就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今日这二十名弟子,本就是他凭着这枚腰牌,从堂部调集而来,赵勃自己更是其中一员,当然认得。

但纵使有调令,他仍旧犹疑。

不听调令,事后当然有大麻烦,但却是可以解释的;当下要是直接被坑死在了这里,那也没得后话可说了。

见他如此,江彻也知道不好再多强压了。

他语气软了三分,劝道:“赵师兄,我也不是要强压你。只是,一来调令在此,乃铁律;二来,我是真有把握能救援到大人那边,不然杜大人怎会给我腰牌,让我一下院弟子指挥呢?”

见赵勃有些被说动了,江彻趁热打铁:“此乃大灾,若不能救,你我纵使离得很远,也难逃性命;相反,若是能救,皆有大功!”

赵勃咬紧牙关,动摇得更厉害。

江彻后面说的话,他未必能有多相信,多心动,但要再结合调令、结合杜永昌的命令,情况就有所不同。

他的目光转向胡嫣。

后者才是常规意义上,此番宗门来霭林的记名弟子们的领袖。

胡嫣却没有半分犹疑:

“我信他。”

没对赵勃多说什么,胡嫣又转向江彻:“你放心,这边的事我来做,不会拖后腿的。”

赵勃看着她这般干脆的模样,也就默许不多讲了。

江彻心中安定些许。

他也不再多拖延,抱拳告别后,提起那柄锡杖,转身便往堂部方向疾步而去。

……

当江彻赶到堂部附近的时候,这一片早已是稀巴烂的景象。

四周的屋舍坍塌也就罢了,纵使建得坚固高大的堂部,也多有损毁之处。魔气从中四溢而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偶有些散落的尸身,横陈在废墟之间,有穿着碧玄服饰的弟子,也有寻常的平民百姓,多半是被那先前肆意而出的余波所伤,又或是被魔气侵染而亡的。

这里,应当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唯独在堂部中央,炼气修士们的战斗仍在持续。

杜、庞、李三人,还在与那夺舍了魏执事身躯的邪灵激战不休。

以胎息修士之实力,贸然靠近是有危险的。

地上那些尸体便是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