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晞惦记着熏香配方的事,说了些在巴黎的见闻,很快又把话题拐了回去:
“说起来,你是用的熏香吗?传统熏香和香水有什么不同?如果你对这些比较了解,能不能跟我讲一讲呢?”
难怪怎么调都调不出那个味儿,原来是用香料熏出来的。
没想到纠结那么久的事,答案竟这般简单。
“不过一点小事,怎么不行呢?”
夏怀瑾一向坦荡大方,也不知这事于他而言到底有多大意义,只想着,既然两人聊得来,沈晏晞还主动借她旅行相册,那跟他讲讲这些,也没什么关系。
“我奶奶很擅长合香,里头门道太多了,我其实还没学到家,不过我可以给你分享几个香方,有的能安神,用来熏睡衣,晚上能睡个好觉,有的比较提神醒脑,白天上学,能精神不少……”
说了一大堆,蛋糕也快吃完了,夏怀瑾说到兴头上,干脆把盘子往边上一推,拿出纸笔,给他写了下来。
“这两个比较适合小女孩儿,是我小时候用过的,你家要是有妹妹,可以试试……”
写完直接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沈晏晞接过来,没再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叠好,放进了衣兜。
“谢谢你,不过我没有妹妹,我爸妈都是家里独生子女,他俩也只生了我一个。”
想想垂眼,语气低落道:“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抚养权在我妈这,她工作忙,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我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只有寒暑假,我才会去上海,见我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不论夏家还是许家,家庭氛围都一级棒,拿着团宠剧本长大的夏怀瑾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可怜巴巴说起这些,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同情,不由温声劝解:
“你也挺不容易的。不过凡事往好处想,不合适的婚姻就像不合脚的鞋,在旁人看来再是光鲜,也只有穿鞋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能鼓起勇气脱掉这双鞋,你该为你爸爸妈妈感到高兴。毕竟,不管他俩关系如何,都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对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来讲,这无疑是个沉重无比的话题。
原本听他说他这个暑假只去过上海,夏怀瑾还有点怀疑他就是那个给自己打神秘电话的人,现在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个胆小鬼,不会有勇气坐她面前,跟她说这些。
夏怀瑾轻叹口气:“站在孩子的角度来讲,我其实很理解你的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唯一能做的,是过好自己的人生。”
沈晏晞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多听她说几句话,卖起惨来压根儿没下限:
“我姥姥姥爷前两年都去世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个人生活了,”沈晏晞抬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跟一只迷途的小鹿似的看着她,“我妈妈工作很忙,她年轻时候是个模特,后来开了一家模特公司,动不动满世界飞,我有时候好几个月才能看到她一回。”
夏怀瑾再是思想成熟,关注点也和成年人不同,她不在意沈晏晞妈妈的工作,也不会明里暗里地打探别人家底,只蹙眉问他:“你才多大啊!谁来照顾你呢?”
沈晏晞也不提家里有个照顾他十几年的保姆这件事,只低头把玩手头银光灿灿的叉子,好半晌,才轻叹口气,故作无所谓道:“反正家也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在学校有老师和、同学,我感觉还好。”
说起同学的时候,夏怀瑾敏锐地发现,他顿了一下。
想起之前的霸凌事件,夏怀瑾再次长叹口气,给他打气:“凡事往好处想,生活中没那么多干扰因素,反而更容易把精力集中到学习上,只要你继续努力,我觉得,你一定会前途无量!”
沈晏晞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她,见她又是叹气又是蹙眉的,一开口却只有安慰的话,不由感动,跟她说起了走心的话:“实不相瞒,我的前途经常亮得我睡不着。”
夏怀瑾只当他在抖机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