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时清屿从人群里抬起眼,刚好看见这一幕。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舒觅。
起初只是因为偶然,后来却像是控制不住一样。
她今晚的一举一动,都会不知不觉落进他的视线里。
他看见她被人主动搭话,看见她站在一群行业人士中间谈笑自若,看见别人夸她事业做得不错。
甚至看见她被一个年轻男人递了杯香槟,她还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样的舒觅……他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
以前的舒觅总是跟在他身边,见到他就笑,生怕说错一句话。他一个眼神,她就会揣摩半天。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烦,觉得她总是围着自己转,没一点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呢?
她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业,也能在这样的场合里谈笑自如。她甚至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一个男人。
时清屿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心底那股陌生的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刚才。
陆炀问她有没有时间,她甚至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而当时景鹤问她的时候,她又笑得那样自然。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莫名显得很般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清屿便猛地皱了皱眉。
他在想什么?那可是他的堂哥。
可即便一遍遍这么提醒自己,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落回她身上。
他看着她低头跟陆炀说话,脸上带着笑。
也看着她偶尔抬头看向时景鹤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浮起一点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神采。
仿佛那般模样,才是她原本最真实的自己。
时清屿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
年会进行到后半场,宴会厅里的气氛比刚开始时更加热闹。
舒觅得空,端着果汁走到一旁休息。
她今天是真的忙。
从进门开始就没闲下来。
不过这种忙,跟以前被人拉着打听时清屿的事不同。现在别人找她聊的,更多是她自己的事业、合作项目,以及最近在业内逐渐积累起来的人脉。
舒觅对此倒是乐在其中,至少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正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景鹤。”
舒觅下意识抬起头。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女人正朝时景鹤走过去。
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长得很漂亮,气质却并不张扬。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走路时姿态从容。
舒觅认得她。
之前在一次商业活动上见过。
好像是时氏在海外某个项目的负责人,叫什么来着……
她一时想不起来。
女人走到时景鹤身边,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女人轻轻笑了。
时景鹤也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只是低声回应着。
看上去,两个人似乎很熟。
舒觅不知不觉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忽然就有点不对劲。
那个女人离时景鹤是不是太近了?
她往前凑一步干什么?
时景鹤为什么不往旁边躲?
舒觅皱了皱眉。
几秒后,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人家是合作伙伴,有工作上的来往不是很正常吗?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舒觅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她刚说服自己,那个女人忽然伸手,在时景鹤肩侧轻轻拍了一下,动作是那般自然。
舒觅手里的杯子顿时停了。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她为什么碰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舒觅自己都愣住了。
她赶紧低头。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
合作伙伴嘛,很正常。
再说了,时景鹤跟谁合作关她什么事?
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想到这里,舒觅顿时觉得理直气壮。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抬头。
那个女人依旧站在时景鹤身边。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女人偏过头笑着说了句什么。时景鹤低头听着,神色看上去比平时放松。
舒觅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
就是……不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