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顾霆琛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角落正在用粗吸管挖珍珠的宋千夏身上。

宋千夏赶紧摆手,把奶茶杯往桌子底下一藏,“

“顾队,你别害我啊!我就是打工经历丰富了点,哪懂什么地下黑市的品控!”

顾霆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懂不懂不重要,但你的审美直觉连博物馆八千万的造假技术都能一眼看穿,当个监工足够了。”

老陈赶紧附和,技术科现在可是把这个小宋当成了吉祥物。

“对对对!小宋那眼光毒得很!有她把关,咱们做出来的东西绝对能以假乱真!”

宋千夏还想推辞,顾霆琛凉凉地抛出一句。

“这次加班算双倍补助,外加案件告破后的特别津贴。”

宋千夏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敬了个礼。

“为技术组服务,是我的荣幸!”

距离深海拍卖会倒计时两天。

江城市局三楼的技术科机房,

宋千夏打着哈欠走进去的时候,小王正趴在实验台上怀疑人生。

“宋顾问,算我求你了!你要是再不满意,我就只能去割自己的腕了。”

“不行,这做旧的痕迹太假了!”

宋千夏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嫌弃地夹起一枚铜黄色的怀表外壳,扔在桌上。

这是他们商量后决定制作的敲门砖:一枚源自西里尔洲地下金库的机械怀表。

表壳仿十三世纪出品,里面内嵌的是一块假冒军火交易微型数据芯片。

宋千夏说这种把现代顶级科技和古老文物结合的手法,是黑市上最喜欢的藏匿方式。

可小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姐!这已经是第三版了!我用强酸泡了四个小时,又用砂纸打磨了三个小时,连显微镜下看都有包浆了啊!”

宋千夏拉过一把转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包浆是有了,但这酸味还没散干净。黑市验货的人狗鼻子都灵得很,一闻就知道是化学药水催出来的。”

“那怎么弄?”老陈也快哭了,他这辈子搞鉴定都没这么憋屈过。

“把外壳放进装满陈年枪油和发霉雪茄的密封罐里,放烤箱里用五十度低温烘烤两个小时,味道就渗进去了。”

宋千夏随口一指挥,两个技术员赶紧照办。

等第四版出来,宋千夏用手指掂了掂重量。

“纯正的黑金合金比普通的黄铜要重,这重量拿在手里手感不对。”

第五版出来。

宋千夏把表盖凑到耳边听了听齿轮转动的声音。

“咬合声太清脆了。几百年的老东西,里面肯定进了灰,声音应该是闷的。你把游丝弄松半圈看看。”

到了第六版。

宋千夏拿出一个紫外线手电筒,照在怀表内侧的一排微小数字上。

“这钢印打得太整齐了。地下造假作坊的机器没这么精密,字距应该有轻微的倾斜,尤其是数字7,尾巴必须得是歪的!”

小王崩溃地抱住脑袋,一头磕在键盘上。

“宋姑奶奶!你到底见过多少次这种地下黑市的顶级好货啊!”

宋千夏面不改色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我没见过真东西啊。但我这人爱在梦里当地下世界的老大,这种东西我梦里见过八百回。你们就按我说的改,准没错!”

小王欲哭无泪,只能继续回去改模具。

直到第七版。

当这枚泛着幽暗金属光泽、散发着淡淡枪油味、齿轮转动声带着历史沧桑感的怀表放在桌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