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清寂,月华如练,穿棂入户,静静铺洒一地素白清光。
李玄盘膝端坐,身形稳如磐石。他对面同席而坐一道白衣人影,书生形貌,眉眼风骨、身形仪态,竟与他本人分毫不差。
这白衣书生,正是栖身于他百会气府的府神。
自踏入这片福地洞天伊始,李玄便隐隐察觉气府异动,府神心神始终震颤不宁,只是一直不得闲暇深究。直至柳含烟入室安寝,万籁归静,他才心念微动,方才将府神召唤出来。
李玄抬眸,望着眼前白衣书生,声线平缓,不带半分躁意:“自我进入此方天地,百会气府连连震动,缘由何在?”
白衣府神神色恬淡,语气恭谨却从容:“主人,气府震荡乃是小神本心难定,心神震颤所致。”
他抬眼望向窗外朦胧夜色,似在感知漫天灵气:“此方福地的灵气,裹挟着极厚重的洪荒气息,想来开辟这片天地的上古大能,是以洪荒天地本源为基,铸就此方小世界。这里的灵气,并非寻常凡尘清气,内藏一缕残存的天地本源,故而小神身为府灵,与主人气府同源共鸣,才会心生悸动。”
“洪荒天地?本源灵气?”李玄眸中掠过一抹讶异。
白衣府神轻轻颔首,“天地并非只是主人所见之天地,所谓天外有天,道外有道,便是此理。本源之气乃是天地初开、混沌初分之际,滋生的第一缕纯粹灵气。后世岁月更迭,十大量劫倾覆乾坤,天地本源早已消散殆尽,散落尘寰,难寻踪迹,不想今日竟能在此福地得见残韵。”
李玄略一思忖,缓缓道:“如此说来,这本源灵气,远胜外界寻常清气?”
“何止胜出一筹。”府神正色作答,“云泥之别,天壤之差。主人若能徐徐炼化、兼容此缕本源,百会气府必将脱胎换骨,周身七百二十处窍穴,亦能得本源灵气朝夕温养,底蕴日深。”
李玄摩挲着下颌,心生思忖:“此方天地灵气浓稠如云,远超外界千百倍。若在此处修炼皇极惊世拳,吸纳灵气,岂非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万万不可。”
府神当即抬手制止,神色肃穆,褪去先前恬淡:“本源灵气厚重霸道,绝非外界柔和清气可比。皇极惊世拳太过霸道,吸纳灵气太过迅猛。尚未摸清本源灵气的秉性之前,冒然修炼,轻则经脉受损、根基崩裂,重则道基尽毁,身死道消,再无回转余地。”
闻言,李玄心头一凛。他抬手虚引,掌心凭空凝出一团蒙蒙气雾,灵气看似温润柔和,内里却隐有细碎银蛇游走,丝丝电光蛰伏其中。
不过瞬息之间,他五指便尽数发麻,知觉渐消,根本无从掌控这缕灵气。
“果然霸道,非寻常灵气可比。”李玄轻叹一声,五指轻展,任由那团蕴藏本源的灵气缓缓飘散,消融于天地之间。
他抬眸看向府神,虚心问道:“既然不可强行吸纳,该当如何炼化此方天地的灵气?”
“返璞归真,循最原始的吐纳之道。”
白衣府神双掌抱圆,缓缓落于双膝,身姿端严,道韵自生:“世间修士,多以丹田气海为根,意守丹田,吐纳养气。主人不修此道,那便意守百会。”
“且随我一同吐纳!”
李玄依言颔首,敛神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