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孙煜低语,“看看那些洞口,有没有不寻常的痕迹,任何异常。”

“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尾巴轻轻一摆,便化作一道流动的暗影,贴着地面、岩石和草丛的间隙,迅捷无声地朝着山坡下游弋而去。

它的视觉和感知,通过链接,实时投射在孙煜的脑海。

孙煜自己则开始移动。

他利用倾倒的矿车、废弃的机械堆和丛生的高草作为掩体,沿着山坡侧翼,朝着“影”侦察的方向缓慢而谨慎地靠近。

脚下是松散的碎石和干燥开裂的泥土,每一步都要控制力道,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夜风穿过废弃矿井和铁架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掩盖了他大部分的行动声,但也带来一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通过“影”的眼睛,他逐一审视那几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

大部分洞口都堆满了垮塌的碎石和茂盛的杂草,显然已多年无人踏足。

但其中一个,位于山坡凹陷处、入口相对规整的矿洞,引起了“影”的注意。

洞口附近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不是新鲜的脚印,草茎折断处已经微微发干蜷曲,但也不是陈年旧迹,大约就是最近几天,或者一周内留下的。

踩踏的痕迹很轻,不像是重型机械或多人踩过,更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

“影”悄无声息地溜到洞口内侧,借着外面透入的微光,琥珀色的瞳孔调整着焦距。

它看向入口内侧的岩壁。

那里,靠近人腰高度的位置,岩石表面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刻划过。

刻痕很新,边缘还有新鲜的石粉碎屑。

刻出的符号简陋而怪异,像几个扭曲的线条和一个不完整的圆圈组合而成。

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符号……他见过!

不是在别处,是在父亲孙建国遗留下来的那些混乱笔记的边角,夹杂在大量无意义的线条和呓语般的文字中间。

当时他以为只是父亲精神失常下的涂鸦,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种警示性的标记!

“检测那个符号,”他立刻向憋宝蛛下达指令,“灵性层面。”

憋宝蛛的感知波纹集中向那个符号扫去。

反馈很快传来:有极其微弱的灵性残留附着在刻痕上。

这种残留并非活跃的能量,更像是某种“概念”或“意图”被强行烙印在物质上的痕迹,正在随着时间缓慢消散。

其含义模糊,但核心指向近似于“止步”、“警告”,或者更严厉的——“封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用与父亲笔记中间源的方式,留下了警告。

是谁?

段崇刚?

还是其他同样知晓“祭器”秘密的人?

或者是……父亲本人多年前留下的?

疑问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但孙煜没有时间细究。

符号的含义和“影”发现的踩踏痕迹,都明确指向这个矿洞。

这里,极可能就是坐标指向的最终位置——“基座”的所在。

他让“影”继续潜伏在洞口阴影中警戒,自己则从藏身的废铁堆后走出,开始向那个矿洞入口靠近。

每一步都更加小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脚下和周围的环境,提防着任何可能的陷阱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