竽声再起,南郭平闭眼站在高台上,等竽声吹到第三句,他睁开眼看向台下。

体内没有魂魄晃动的,一共八个,其中三个是自己人。

剩下五个,看似鼓着腮帮子在卖力吹,可身上一点魂魄影子都没有。

一曲终了,他开始点名。

“第三排,从左数第七个,你没吹。”

那人脸色一变。

“第五排,从右数第四个,你也没吹。”

南郭平又点了两个,最后,目光落在田律身上。

“田乐正,你前面吹了,后面没吹。”

殿内一片哗然,田律脸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

“大夫洞察秋毫,下官佩服。”

底下乐工看南郭平的眼神都变了。

几百人一起吹,居然能精确分辨出谁在假吹,这耳朵得多厉害。

“现在信了?”

南郭平从高台上走下,从腰间抽出那柄青铜短剑,剑尖向前一指。

“若再有下次,我让他脑袋当场搬家!”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声音整齐划一,南郭平收剑回鞘。

“不熟的可以互相请教,田乐正神授之资,大家有问题尽管问他。”

他走回角落坐下,心底冷笑。

文韬武略,智谋过人?

国师和齐湣王联手挖的大坑,都他娘的给老子跳进来,谁都别想跑!

这次合奏再起,田律的身上,魂魄也开始剧烈晃动了。

休息时,几个乐工围到田律身边请教指法,他耐心讲解,看不出任何异样。

中午伙食送来,异常丰盛。

白面饼子,小米粥管够,甚至还有大块的羊肉,乐工们吃得满嘴流油,却没人感到高兴。

因为司乐署门口的甲士,又增加了几百人,黑压压一片,将整个司乐署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去茅厕,都有两名甲士寸步不离地跟着。

下午一直练到戌时结束。

回到直庐,他从怀中掏出玉哨,已经变成纯白色,像白色陶瓷一样。

这次积攒的能量,远超以往。

从最初的透明,随着吸收慢慢变青白,再到黄白,现在直接成了纯白。

不知道继续吸收下去,会变成什么颜色?

回档的极限,又是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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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

刚吃完早饭,来了个四十来岁圆脸寺人,穿深蓝色宦官服,站在门外跟甲士交涉几句,被放进来。

“南郭大夫。”

寺人笑眯眯拱手,“老奴是少府令座下侍从五乙,奉令前来商议今日告庙大典之事。”

南郭平立刻堆起笑脸。

“原来是五公!快请进,快请进。”

少府,宫里一切吃喝拉撒、典仪用度,全归少府管,就连他这司乐署,名义上也归少府管。

少府令的人,得罪不起。

他把人往屋里让,一面喊人上茶,一面从袖中摸出一块金饼子,顺势塞进五乙手里。

五乙愣了下,连忙推拒:“大夫,这可使不得。”

南郭平脸一板:“五公,我初来乍到,宫里规矩一窍不通,以后少不得要您关照。一点小意思,您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南郭平了。”

五乙这才笑着,不着痕迹地将金饼子收入袖中。

“大夫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杂役上茶,两人落座。

五乙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递上。

“这是今日告庙和出征宴所需曲目,以及舞姬的配合安排,都是旧例,大夫过目。”

南郭平接过帛书。

《鹿鸣》《文王》《清庙》都是祭祀曲目,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反正也不是他吹,看个大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