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动。

这人手腕跟铁棍一样,纹丝不动。

噗嗤。

短剑穿过他右臂外侧,寸许剑尖从另一面透出。

剧痛让他脑中一白,但依旧没松手,右臂肌肉绷紧,竟用血肉死命卡住了那截剑身。

两条腿也缠上,整个人像条八爪鱼,扭曲着扒在刺客身上。

刺客左手掐住他脖子,往后猛地一甩。

南郭平整个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滑出去两丈远,后脑勺磕在地面,金星直冒。

十几名甲士已经围上去。

长剑、铜戈从四面八方扎进,圆脸刺客站在中间,身上插着十几柄兵器,手里短剑还举着。

他低头看看胸口的剑尖和矛头,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被插进身体的铜戈撑住没能倒下。

就那么跪着死了。

南郭平躺在地上,盯着大殿屋顶横梁,浑身肌肉一松。

成了,又多活一次。

右臂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头晕,耳鸣,加上一整夜没睡,眼前阵阵发黑。

有人跑过来,把他扶起半个身子,是个乐工,认不清脸,南郭平眼睛扫向地面。

刚才扔出的竽,落在两丈外地上,玉哨还插在吹口上。

他伸出左手,指着那支竽。

“我的竽......我的竽......”

声音虚得快听不见,扶着他的乐工愣了下,旁边另一个人跑过去,把竽捡起递到他手中。

没受伤的左手把竽抱在怀里,心里踏实了。

抬起头。

齐湣王站在面前三步远位置。

年轻的王,低着头看着他,看一眼他怀里的竽,又看了眼他右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

南郭平咽了口血沫,压下心底恐惧,用尽力气开口。

“回......回大王......小人......南郭平。”

齐湣王没再说话,看了他两息,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声音从前面传来。

“传太医。”

随即,他跨出门槛,甲士、官员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南郭平靠在那个乐工身上,盯着空荡荡的殿门。

无论如何必须逃走。

这齐湣王,根本不是人。

太医来得很快,一老一少拎着药箱跑进殿。

老的那个剪开右臂衣袖,仔细看了看伤口,撒上药粉,布条一圈圈缠了七八道。

疼得南郭平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

包扎完,进来一个五十来岁、下巴光洁无须的男人。

“在下寺人綦,奉王命送南郭先生回府。”

寺人?宦官。

南郭平想站起来,腿一软,被年轻太医扶住。

“谢綦公,小人有车,不劳烦了。”

綦公点头在前面引路,从偏殿出来,穿过回廊,过三道门,到了宫门外。

阿福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老头一看见南郭平胳膊上渗血的绷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公子!你这胳膊是......!”

“没事,皮外伤。”

南郭平冲綦公点头:“劳烦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