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参加这个比赛?”段赫桐问。

温疏怜低头晃了晃杯子,果汁映着一轮苍白的月亮:“为了奖金。”

段赫桐顿了顿:“这么坦诚?”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温疏怜轻描淡写,“很多人都需要钱,我只是世俗中的一个。”

段赫桐静静望着她。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白花,骨子里,有种意想不到的坚韧。

“没有奖金呢?”他问。

“有时间的话,也会吧。”

“为什么?”

“因为喜欢。”她抬眼,“喜欢一件事,不一定非要有理由吧?”

段赫桐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低低一笑:“的确。”

她想,他并不像传闻中眼高于顶的顶豪贵公子。

他也想,她也并非天边冷月那般无法触及。

至少,此刻他与她一样,都站在喧嚣之外。

谁也不想回去。

04

逃避虽有用,终究不长久。

很快,二人被认识的人一前一后拽回宴会厅。

临走前,两人继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也没有说过任何再见面的约定;直到彻底看不见那抹倩影,段赫桐才想起来,自己甚至没问她的名字。

温疏怜很快又被拉着敬酒,越来越晕。

灯光在眼中摇晃,仿佛随时会失火。

她索性不再碰酒杯,换了杯茶。

“温小姐,这样不够有诚意啊。”

“抱歉,我真的不能……”

“年轻人,酒量锻炼锻炼就好了。来,这是庆辉集团的高管……”

旁人给她添了酒,皮笑肉不笑时,就是一种虎视眈眈。

温疏怜自知无法不给这些人面子,只好抿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有些奇怪,她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

另一边的段赫桐,更是没有片刻清闲。

几个跟段家地位差不了多的长辈拉着他,一杯接一杯。

“赫桐难得回来,可得给叔叔们一个面子。”

段赫桐表面挂着完美笑容,心里想的是,等他把段氏集团的骨干都清洗一遍,这些个尸位素餐的老东西,他要他们全都滚。

他酒量是不差的,可今晚还是感到了醉意。

再抬眼时,看见了那个先前在露台上交谈过的少女。

她似乎有些不舒服,手指摁着太阳穴,等旁人过来,还要打起精神陪笑脸。

段赫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拒绝了再有人来寒暄,径直走过去。

快到温疏怜身边时,脚步又滞住了。

他的身份、地位,这样贸然去找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以及势必会做出一些维护的举动,不知要给她带来多少流言蜚语。

尽管她口口声声说参加比赛时是了钱,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绝不是她想要的。

温疏怜感觉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低声道:“段先生请您去3号电梯。”

段……

温疏怜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可听见这个姓氏,她知道,这是今晚唯一逃脱的机会。

只有那个段少爷,才能不顾忌任何人,不找任何蹩脚的借口,带她离开。

她忍着强烈的恶心感,悄悄离开宴会厅,找到三号门。

段赫桐果然等在那里。

“段先生……”

她出声。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小。

段赫桐看见她,皱起眉:“你哪里不舒服?”

温疏怜连连摇头:“可能喝多了,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段赫桐看她额头上全是虚汗,直觉不对劲,用手背碰了碰——滚烫!

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所谓“上流社会”,藏着多少污秽,他不会不懂。

“我送你去医院。”他当机立断。

“不……不要。”温疏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双眼湿漉漉的,晦暗的光线下,竟然有眼泪的错觉,“不能……让别人知道。”

温家给她的任务十分清晰,而这项任务有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名声。

各种意义上的名声。

段赫桐气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温疏怜睫毛颤了颤,垂下眼。

“万一,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呢?”她轻声说。

段赫桐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凌厉。

那捕食者的目光,叫温疏怜心中一凛。

却硬撑着不肯退缩。

“你不会是。”段赫桐道,“你很聪明,看得出我不没有那么好摆布;更何况,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目的,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向我求助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不是吗?”

温疏怜怔怔地看着他,而后略微虚弱地笑起来:“你还真是……狂妄又自卑。”

“说我狂妄的人还挺多的。”段赫桐并不生气,反倒若有所思,“不过,说我自卑的,还是第一次——我能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他居然觉得,她这样的平民之女,也能对段家公子用得上“摆布”这个词。

但她决定现在不要告诉他了。

“段先生。”她忽然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想当父母的乖乖女了。我想叛逆一回。”

男人眸子里静下来,也望着她。

“段赫桐。”她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靠近他,“不要问我的名字,带我走吧——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