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蹲下,把那只旧布包拿起来,没有立刻拆开,先掂了掂分量,然后托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里面有东西,不重。”

“那把钥匙还在你那里?”

“在。”

月光沿着墙面缓缓移开,把那扇门投在青石板上的阴影拉长了一些,又停住了。

35.07 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笔记

回到镖局之后,我在灯下拆开了那只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笔记,封面上没有字,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起。翻开第一页,字迹和铁盒里的纸页上的字迹相似——同一个人写的,笔锋略细一些:“靖康五年秋,余将离临安。此册所记,为余在临安两年间所经历之部分事项,非系统记录,以备遗忘。”

这本旧笔记不是正式的公文,是温良自己写的私人记录。翻了几页之后,内容涉及城西仓库、城墙根石室、铁盒和偏门的位置,还提到了仓库和石室中存放那些正本和副本的考虑。有一段内容提到:“铁盒所存之抄本,系正本之摘要。正本存于偏门内室,钥匙另置。若后来者有需,可两相对照。”

“城西仓库铁盒里的那些纸页,就是温良说的‘摘要’。我们在偏门找到的那些正本,和他写的这本笔记是配对的。”

“他把铁盒的钥匙留在了西边的仓库。而正本的钥匙,留在了城墙根的石室里。”

“是他把完整的信息留了下来。”

我把那本笔记往下翻了几页。最后一页的记录只有一句话:“余于靖康五年秋离开临安,此后再未回返。”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温良走之前把这本笔记留在了城南。他离开临安之后没有再回来,但他把那些东西都留好了。”

“现在收东西的人把笔记交给了我们。他没有现身,只是把它留在了门口。”

35.08 温良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位置——“樟木渡”

那本笔记的后半部分,有一段话被单独写在一页上:“临安往南,水路约两日,有一处渡口,名樟木渡。余在渡口住过一段时间。若有需要,可至渡口寻一旧识。”

这句话写得比其他段落都简略,像是记下来之后自己读了一遍就放下了。下面没有更多说明,没有提到那个旧识的名字,也没有说他在樟木渡住了多久。苏小小借着烛光也看到了那页,她把蜡烛往桌面的方向移近了一些:“樟木渡。”

“在临安以南,走水路大约两天。”

“温良去了樟木渡。那可能是他在临安之后停留过的下一个地方。”

她伸手把笔记往前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像是想找那附近有没有相关的记录。笔记的后半部分在樟木渡那条记录之后,就没有再提到过具体的地名了。

35.09 李师师托人带来了一句话

隔天下午,李师师托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句话,像是她临时想到的消息,正好在这一刻被送到了镖局门口:“樟木渡那边,我听说过。以前是一个运木材的渡口,后来渐渐废了。渡口附近的人说,那边有一间旧屋,住过一些南来北往的人,后来大都散了。”

“温良在樟木渡住过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渡口附近。那些人已经散了,但温良住过的那间旧屋可能还在。”

“虽然时间隔得久了一些,屋子不一定还在,但位置应该还能找到。”

我把那张纸条收好,和笔记放在一起。那个方向已经有了轮廓,路程不算太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早春湿润的气息,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了一层细密的湿意。

35.10 章末:旧路正在从纸页上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傍晚时分,那本笔记平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桌子对面的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烛火的光亮在那些泛黄的纸页边缘投下一层暖色的反光。樟木渡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在了那幅城西地图的空白处。

春天正在慢慢加深。傍晚的暮色把院子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均匀的暖色,苏小小站在窗口,望着院墙外逐渐变暗的天色,像是还在顺着那些纸页延伸的暗线往更远处看。那本旧笔记被她合上之后,边缘的折痕变得比以前更深了一些,像是被反复合上又打开之后留下的一道浅痕,清晰地印在纸面上。

第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