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县物流框架正式运行到第三周的时候，苟发财的数据表上多了一列绿色的标注线。

平阳县冷链园区的日出货量稳定在了一个新台阶上，安远县石材加工园区的装车频率也比试运行初期提升了，两边的数据叠在一起，把那条路的利用率推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他把表格打印出来夹在周报里，放在陈年办公桌上的时候说了一句："物流线跑满了，接下来如果要扩运力，需要再加一台冷藏车，现有的车辆排班已经饱和了。"

陈年把周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列绿色的数字："那你下周去车行看车，定好了直接走运营预算。"

苟发财走了之后，白若珩从门口探头进来："赵学民那边来电话了，宿舍楼的封顶仪式定在这周五上午，问你能不能过去。"

陈年说："去。"

封顶仪式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新浇的混凝土楼顶晒得微微发烫。

红色的条幅挂在脚手架的外围，上面印着"青峰高中新宿舍楼封顶大吉"一行字，条幅的两端被风扯得微微抖动，但没有被吹松。

赵学民站在楼顶的钢筋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正在对着下面聚集的学生和老师说话。

陈年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靠前，身后站着苟一凡和老郑。

赵学民说完之后退到旁边，让施工队把最后一斗混凝土吊了上去。

新浇筑的楼顶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灰色，施工队的人在上面平整收光，动作利索而有条理。

楼顶边缘的防护网沿着脚手架挂了一圈，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回去。

下面观看的学生陆续散开，有人边走边抬头看那栋已经封顶的新楼。

苟一凡在旁边收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站到陈年旁边，声音压低了一点，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清楚进度。

"主体封顶之后，接下来是内部砌墙和管线铺设，按现在的施工速度，九月份开学之前配套工作全部完成应该没有问题。"

陈年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新楼的轮廓线，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接下来就是设备进场和验收了，你那边盯着进度表，别让收尾阶段出岔子。"

苟一凡应了一声，没有跟上来。

封顶仪式之后的那个周末，陈年重新摊开了那幅青石市的行政图。

手指顺着青石市的边缘线向北移动，落在梧桐市的边界上。

那一条虚线在纸上并不显眼，但他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像在估算一道还没有跨过去、但已经能看到对岸的距离。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正在从灰白转向浅蓝，新楼的结构已经清晰可见，在下午的光线里投下一道斜长的新影子，整齐而干净，像是有人用尺子画上去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连接两地的虚线，把地图折好放回抽屉里，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