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决赛后的第二天,皇马全队从柏林飞回马德里。
飞机降落的时候林奇靠着舷窗看到了马德里郊区熟悉的灰黄色地貌,林奇走下舷梯的时候背包侧袋里装着他昨晚在更衣室里收好的两枚奖牌,一枚欧冠冠军金章一枚决赛MVP银章,隔着背包布料的厚度叠在一起。
机场到达大厅外聚集了数百名皇马球迷。
有人举着“双冠王”的横幅,旗帜翻卷的频率比平时慢一些,但总数更多,从出口的围栏外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边缘。
林奇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举着他名字灯牌的年轻球迷,灯牌表面还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柏林决赛照片,角度是俯视视角拍的,拍到了他在罚进第二个任意球后张开双臂的瞬间。他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弯腰钻进了大巴。
车开往市区的路上,球迷沿着街道站立,有人燃放红色烟火。
林奇看着车窗外经过的那片红色人潮,他在巴黎的某个夜晚见过完全相同的景象,但那座城市和这座城市之间相隔着一千多公里和一个联赛的距离。他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旁边的本泽马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嘴角微微下垂,呼吸缓慢均匀。
他没有叫醒他,自己也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前排有人在用西班牙语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话筒里偶尔传来笑声,那些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层叠着扩散开来,被引擎的低频噪音包裹着送到后排。
当天晚上皇马在伯纳乌举行了内部庆祝。球员们在更衣室里打开了香槟,泡沫喷向天花板溅落在灯光下散成细小的液滴。林奇坐在角落的柜子前面,柜门打开着,里面挂着三件叠好的训练服和一双备用球鞋,他没有参与喷香槟。
卡瓦哈尔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递给他一个装着香槟的塑料杯,杯壁上凝着水珠,他接过来但没有喝。
“你看起来不像是得完双冠王后的样子。”卡瓦哈尔说。
“已经踢完了。”林奇把杯子放在膝盖上,“赛季结束了。”
卡瓦哈尔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走回了喷香槟的人堆里。
第二天恢复训练后齐达内在更衣室里宣布了赛季结束后的安排:“夏窗之前你们有三周假期。赛季结束了,好好休息。”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声音和笑声,有人开始讨论度假地点的选择。林奇坐在柜子前把护腿板擦干净放回装备包夹层,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航班信息。
假期开始的第三天林奇飞回了国。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降落后直接坐高铁回省城,表姐林芳在车站出口等他。车上路之后林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瘦了。”林奇说自己没瘦,只是脸晒黑了一点。“欧冠决赛那个任意球,我看了大概二十遍回放。”她打着方向盘右转,“我妈在旁边看的时候全程都在喊,邻居都听到了。”林奇靠着座椅说“那个任意球训练里练过很多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表姐,早你几天,林芳一边开车一边回到!
到家那天晚上他妈做了红烧肉和西红柿炒蛋。林奇坐在餐桌前吃了两碗饭,他爸在他夹菜的时候把红烧肉的盘子朝他那边推了一下,嘴里嚼着菜说:“这次拿冠军了,比上次那个重吧?”林奇说“差不多”,他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饭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陪他妈看了会儿电视,本地新闻的切换间隔在某个画面上停了两秒,画面里是县城新体育场的外墙漆色和跑道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