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才从草原最核心的可汗王帐千里迢迢赶到天狼南大营。

此番南下,他本是奉了可汗之命,专门对接大炎昌王殿下的使者,商议昌王向天狼部落借兵的密约。

他自小长在草原,日日与刀马为伴,骨子里藏着天狼儿郎天生的悍勇与热血,最是爱舞刀弄枪、向往沙场征战。

此刻听闻要出兵南下,一腔少年战意瞬间熊熊燃起,再也按捺不住。

左都蛮见状心头一紧。

当即上前一步,满脸焦灼地劝阻。

“王子殿下,万万不可!”

“此番出兵交战,凶险莫测。”

“您身份尊贵,实在不宜亲赴前线,太过冒险了!”

景冽眉峰一挑,少年清亮的眼眸里瞬间染上几分执拗与傲气。

他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坚定。

“我也是实打实的天狼儿郎,自幼骑射习武,浴风长大。”

“何来贪生怕死之说?”

他转头看向主位的巴图鲁,语气带着几分年少锐气,隐隐透着王族的分量。

“怎么?”

“巴图鲁将军是觉得,本王子的话,没有半分分量?”

巴图鲁闻言心头微动,飞快在心中盘算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景冽年纪虽轻,却是吉利可汗最疼爱的小儿子。

这少年绝非纨绔无能之辈。

天资聪颖、心思缜密,眼界远胜寻常王族子弟。

在可汗心中分量极重,也是可能继任可汗之位的人选,否则吉利可汗不会排他来与昌王使者协商借兵事宜。

如今他所在的斫风部刚刚崛起。

根基未稳,正是需要靠山、攒人情、铺路未来的时候。

今日若是得罪这位小王子,日后后患无穷。

可若是顺势卖他一个人情,让他记着自己的善待。

他日景冽登顶可汗之位,斫风部必将受益匪浅。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景冽虽年纪尚浅,但心里透亮。

自知沙场厮杀凶险,本也没打算亲自提刀冲锋。

只是心中对金戈铁马、沙场征战满心憧憬。

想亲眼看看两军对垒、铁骑破城的场面,足矣。

“好,我听将军安排。”

见王子应允,巴图鲁不再耽搁。

当即转头看向左都蛮,沉声发令。

“左都蛮,即刻点齐五千精锐骑兵,整装待命,随我南下韩县和遂平县!”

此前黑石堡一战,他们吃了大亏,早已摸清那边的底细。

黑石堡城防坚固、壁垒森严,守军战力不俗,且地势险要。

若是贸然攻打柱石县,一旦前军深陷战事,后方黑石堡守军突然出兵偷袭,他们必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这种险局,巴图鲁绝不肯再碰。

相较之下,韩县和遂平县虽路途稍远,却是绝佳的下手目标。

那里没有黑石堡那般固若金汤的险峻城堡。

沿线仅有几座小型烽燧、简陋碉楼。

防御力薄弱,根本挡不住五千铁骑冲锋。

拔除起来轻而易举。

再者。

探马来报,这大炎边境县城守军薄弱很多部队都抽调去平藩王叛乱。

寻常县城驻军不过千人,兵力分散。

且天狼人与大炎近十年没有大战,防备松懈。

以五千精锐天狼铁骑强攻一座千人驻守的县城,胜算十足,足以一举破城。

抢足粮草物资,解部落寒冬危局。

军令既下,南大营瞬间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