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街铜锣一响,整条街都醒来

全醒着。

全在看。

宋三这才明白,这条街根本不是"安插了观察员"。

这条街本身就是个活着的哨卡。

老太太坐在那儿就是个幌子,真正监视这条巷子的。

是两边所有窗户后面那些不睡觉的眼睛。

铜锣只是个信号,告诉这些人"该醒了",然后整条街一起醒。

巷子两头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东头先来的,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沉又密,至少十五个人。

月光底下最先出现的是枪尖。

一排长枪横着推过来,枪杆是黑漆的柞木,枪头在月色里泛青光。

现在出来的是正经甲兵。

胸前牛皮甲上还涂了桐油,油光锃亮的。

西头更狠。

宋三回头看见两架拒马被推过来,交叉的木桩子上缠着铁蒺藜。

拒马后面站着六个弓手。

弓已经拉了满月,箭簇对着他们六个人的腿。

"趴下!"

宋三吼了一嗓子,伸手把最近那个兄弟按在地上。

他自己也蹲下去,后背贴着墙根,眼睛还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把铜锣扔回桌子。

她从簸箕里又摸出一颗花生,慢悠悠地剥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生衣搓下来飘在茶水面上,浮了一层红褐色的碎屑。

箭矢飞来刚躲过来,立即六人开始逃跑。

甲兵冲上来了。

领队的是个黑脸汉子,胳膊上绑着红布条,腰里别着铁尺和绳索。

他扫了一眼墙根蹲着的六个人,又扫了一眼老太太,冲她点了点头。

"刘婶,几个?"

"六个。"

老太太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西边宁州口音,靴子也是那边的针法。”

“领头那个使的短刀。”

没过多久,街角就发起刀兵碰撞的声音。

最终六人被围住。

“再跑就射成刺猬。”

六人立即停下了脚步。

“兵器丢了,跪下,双手抱头。”

宋三本来还想等他们靠近时候在突然袭击。

可这兵器丢开,跪着抱头,根本无法做到偷袭。

“这是哪来的新式抓敌手法,自己在宁州军特训的时候可没有这些。”

六人只能照做,不然这巡逻来的士兵肯定将他们身穿。

“哐当....”宋三一松开短刀,其他五人也丢下手里的兵器。

“面向墙壁跪下!”

六人只能乖乖照做。

士兵们立即上前将他们捆绑起来。

黑脸队长蹲下来,捏着宋三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了看。

宋三挣扎了一下,肩膀立刻被两支枪杆压住了,枪尖抵在后颈窝。

凉得他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

"探子啊,"黑脸队长松了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宋三咬着牙没吭声。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周木匠被抓的那一刻这条线就断了。

他们六个人是扎进网里的鱼,越挣越紧。

麻六被两个甲兵拧着胳膊按在地上的时候,脸蹭了一片青苔。

嘴里呜呜地想说什么,被一条布带子勒住了嘴。

其他四个兄弟也挨个被绑了手腕,用粗麻绳串成一串,像牵牲口似的拽起来。

黑脸队长在前头带路,两个弓手殿后。

箭还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射在想跑的人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