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镇文宣队的同志,脚崴了,送她去卫生所。”陆振川介绍得言简意赅。

他侧了侧身,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恰好挡住了旁人投向姜迎秋的探究视线。

“哦,这可得好好歇着。”俞则冲姜迎秋笑了笑,转头拍了拍陆振川的肩膀,“行啊老陆,还会怜香惜玉了?”

陆振川眼一瞪,打开他的手:“滚蛋,别在这儿胡咧咧。”

他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话锋一转:“老俞,你们营那个沈向东,最近怎么样?”

俞则想了想:“还行,训练挺积极。就是……”他顿了下,压低了声音,“心思活泛了点,有点油。”

这评价,和陆振川心里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姜迎秋偏头听着,一阵悲凉。

沈向东汲汲营营追求前程,连他的顶头上司都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为了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辗转难过,简直是浪费感情。

陆振川回头,只见那姑娘怔怔地站着,嘴唇抿着,眼里黯淡无神。

他又有点心软,可当着一帮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硬邦邦地冲姜迎秋甩下一句:“还杵着干什么?等我给你叫车?”

说完,他便和俞则几人往营部方向走去。

几个人边走边说起训练成绩,陆振川嘴里骂骂咧咧,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操练手底下那帮不争气的兵。

姜迎秋站了两息,才慢慢往营房走。

回了营房,她和罗春梅说了下自己脚伤的事。

罗春梅撩开她裤腿看了看,见确实没伤到骨头,心里松了口气。

“成,这两天表演你时间短一点,晚上咱们选选脚底下活少的节目。”

姜迎秋看她没提收回钥匙的事,心里也安稳了些。

晚饭时,文宣队众人一起去食堂。

一进食堂,几十上百道目光都投了过来。

北岭阳盛阴衰,平日里除了卫生所的几个女护士和家属院的军嫂,根本见不着几个年轻姑娘。

文宣队这几个女同志一来,就跟狼群里混进了几只小白兔,想不招眼都难。

尤其是姜迎秋。

她生得漂亮,这两天在连队和哨所露了几次脸,红绸一甩,腰身一转,名声早就在营区里传开了。

姜迎秋目不斜视,端着饭盒去窗口打菜。可刚转身,靠窗那桌几个女同志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有些人就是招眼,走到哪儿都有人看。”

“可不是,跳两下舞,脚稍微不舒服,就有人巴巴地送去卫生所。咱们天天播音写稿,嗓子哑得冒烟也没见谁心疼一句。”

“你们懂什么?人家是来慰问的贵客,金贵着呢。咱们这些常驻的哪比得上?”

几句话说得不高不低,附近几桌都听见了。

虽然没点名,可眼神一个劲儿往文宣队这边扫,尤其落在姜迎秋脚上。

钱小芸脸沉了,饭盒往桌上一放:“谁在那儿阴阳怪气呢?”

姜迎秋伸手按住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那几个女同志,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不妨碍她听明白了。

一个短发,嘴角撇着。一个圆脸,瞧着倒是讨喜。还有两个后勤女同志模样,脸上都要笑不笑的。

她端着饭盒,一步步走到那桌人跟前。

几人没想到她敢直接过来,笑声停了。

刘芳眼皮一掀:“看我们干什么?”

姜迎秋笑:“几位同志,刚才的话,是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