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秋也懵了。

私心杂念?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句话的落点在哪儿。

她把大菜刀剁在案板上,两手往围裙上一擦,迎着陆振川的目光顶了回去。

“陆团长,你这话从哪儿论的?我在这儿切萝卜,她在这儿择白菜,嘴上也就是聊聊地方上的风土人情。你一张嘴就是私心杂念,帽子太大,我一个来慰问演出的地方同志,戴不起!”

陆振川听她这小嘴叭叭的,一口顶一口,逮着缝就往上怼。

他气得想笑,又不能真在这儿把沈向东那点破事掀开。

真要当着后厨这么多人说出来,先伤的是林干事家的面子。

“行了。”陆振川抬手,强行打断话题。

他转头看向林小荷,语气稍缓了些,但也谈不上和善:“林干事刚才还在找你,你赶紧回去。”

林小荷满肚子疑惑,可一听父亲找她,也不好耽搁。

临走前,她还冲姜迎秋歉意地笑了笑。

“迎秋,那我先回去了。下次空了再来找你学两段舞,你可别嫌我笨。”

姜迎秋点头。

“你来就是,我教你。”

等人一走,笑意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陆振川冲着马主任说:“老马,你先看着,我有点事处理。”

马主任哪能听不出这是要把人带出去训话,连连点头,挥着手招呼一院子看傻的人去弄水缸。

陆振川冲姜迎秋扬了扬下巴,往院门外的小树林方向一点:

“你,跟我过来。”

姜迎秋冷眼看他。

去就去。

光天化日的,她还能怕他吃了她?

她解了围裙,随手往脚边的铝盆沿上一扔。

手劲也没收着,围裙带子抽在盆沿上,水花飞溅起来,泼在陆振川小腿上,军裤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陆振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眉心直跳。

嘴上的账还没算完,这又泼上了。

刚要开口,姜迎秋已经越过他往外走,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陆振川咬了咬牙,压着火跟上。

两人出了院子,高班长咽了口唾沫,小声跟文宣队几人嘀咕:“你们这位女同志,脾气比我们团长还爆啊……”

吕凤兰拧着手里的抹布,有些担忧:“秋儿这样,早晚惹出大祸来。”

钱小芸不乐意了,拿手肘捅了吕凤兰一下:“怎么说话呢?明明是那陆团长不分青红皂白先给人扣帽子。”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高班长怕惹是非,赶紧打住。

出了食堂后身,是一片白杨树防风林。

姜迎秋走到树丛里头,确定周围没人了,这才转过身,双手往腰间一叉。

“陆团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振川站住。

他也不想绕弯子,绕来绕去,她还能抓住他半句话咬回来。

“刚才当着外人的面,我给你留了脸皮。沈向东的事,你自己去跟他掰扯。但你跑到林小荷面前套近乎、摸底细,想拿人家当跳板,这心思你放错了地方。”

姜迎秋蹙眉。

“摸底细?沈向东的事?”

她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沈向东……林小荷……

那句急于撇清关系的“婚姻自由”,还有这会儿陆振川嘴里冒出来的林小荷。

一条线在她脑子里串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