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时候站出来,想干什么?

只见吕本走到广场中央,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场面,然后,对着高台上的朱元璋,重重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啊!”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之威,不容亵渎!”

“今日,英王朱沐英,身负谋逆重罪,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蛊惑众皇子,裹挟众将帅,公然与陛下对抗!此乃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吕本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忠臣”的愤慨。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你还敢火上浇油?

徐达、常遇春等人,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什么叫“裹挟将帅”?

我们是瞎子还是傻子,需要他朱沐英来裹挟?

然而,吕本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女儿传来的消息,让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陛下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需要一个台阶,更需要一个泄愤的靶子!

而这个靶子,就是朱沐英!

只要自己此刻站出来,痛陈朱沐英的罪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再顺便敲打一下那些“行为不当”的秦王、燕王,就能完美地迎合陛下的心意!

至于太子?

女儿交代过,不能碰。

所以,吕本继续用他那充满了“正义感”的声音,高声说道:“陛下!秦王、燕王殿下等人,年少无知,受奸人蒙蔽,才做出此等藐视皇权之举。臣恳请陛下,念在他们乃是皇子龙孙,对他们从轻发落,让他们闭门思过,好生反省!”

“但是!英王朱沐英!此案的罪魁祸首!他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先是散播流言,离间陛下与太子,后又在公审之上,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如今,更是将几位王爷和国之将帅,都拖下了水!其心之险恶,罄竹难书!”

“臣恳请陛下,为正国法,为儆效尤,为安天下,务必当机立断,斩了此獠!以绝后患!”

说完,他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请陛下,斩了朱沐英!”

他以为,自己这番“为君分忧,为国除害”的肺腑之言,定能换来陛下的龙心大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朱沐英被斩之后,自己该如何上奏,为陛下挽回颜面,平息舆论。

到那时,他吕本,就是拨乱反正的第一功臣!

他们吕家,也必将一飞冲天!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朱元璋的赞许。

而是一片死的寂静。

吕本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朱元璋的目光。

没有悲凉和悔恨,也没有了他预想中的赞许和欣慰。

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

杀意!

“你……刚才说什么?”

“臣……臣说,请陛下,斩了英王……”

吕本被朱元璋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呵……”

朱元璋忽然笑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吕本,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吕本整个人都懵了。

什……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不是在为您分忧吗?

我不是在给您递梯子吗?

您怎么……

怎么是这个反应?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也配在咱的家事上,指手画脚?!”

“还敢说标儿的事!”

“咱当老子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他护着兄弟,那也是情理之中!”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敢这里说太子的不是?!”

吕本顿时懵了!

对朱沐英喊打喊杀。

现在轮到朱标的头上,怎么就立刻护犊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