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抵达北方长城防线的时候,连营帐都没有进。

直接在校场召集了所有参与此次草原决战的将领。

三天三夜的马不停蹄赶路。

甲胄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面庞上带着长途驰骋后的风霜之色。

"两万轻骑,分为二十支小队,每队千人,一人三马。明日清晨,全部进入草原。"

将领们齐声应诺。

没有人迟疑,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那些在营帐里打磨了无数遍的兵器。

那些在校场上操练了无数遍的阵型。

那些在夜灯下讨论了无数遍的战术。

全都将在明天清晨的那一刻,从语言变成马蹄和箭镞。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营门就开了。

二十支骑兵小队依次从营门中涌出,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原上。

每支小队一千骑,一人三马,三千匹战马浩浩荡荡地铺开在草原上。

如同一片从大地边缘涌来的暗色潮水,无声地向北方蔓延而去。

没有旗帜招展,号角长鸣,只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在清晨的草原上弥散开来,像一股正在缓缓钩命的绳索。

其中一支小队的统领姓杨,大秦北方边境出身。

蒙恬看过他的履历,又亲自在校场上见过他几面。

觉得这人可以用,便将他放在了这一千人小队的统领位置上。

杨统领今年不过二十七岁,长得高大结实。

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冷冽。

那是很多在边境军营里待久了的军官所特有的警惕。

他的家人在几年前的一次匈奴南下中被杀了。

那个冬天,他随军外出巡查。

回到家的时候,只剩下一片被烧塌的房梁和几块散落在院子里的残破陶片。

他的父母没能跑出来,他那年十三岁的妹妹被掳走了,从此再无音讯。

他从那天起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只是回到军营里,比以前更沉默,练得更狠。

后来大秦有了元力引导术。

他被选中第一批在军中推广修炼的名额。

便日复一日地运转周天、积蓄元力。

在比别人更短的时间里跨过了元徒境界的门槛。

蒙恬亲自试过他的力气和反应,觉得他可以独当一面。

便将这千骑的统领之责交到了他的手上。

此刻,杨统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

身披轻便的铁甲,腰间挂着一柄备用的精钢短剑,右手则握着一柄丈八长的方天画戟。

那柄画戟的戟头是精钢打造的,寒光凛凛,沉甸甸地握在手中极有分量。

整柄画戟重达一百二十斤,常人别说挥舞,连抱起来都费劲。

但对一个元徒境界的武者来说,一百二十斤和一根竹竿没有太大分别。

单手便能将它抡得虎虎生风,劈刺撩挑一气呵成,不费多少力气。

他其实更想要禁军那种拴着铁链的大锤。

那种几百斤的重锤抡起来才是真的过瘾。

一锤扫过去连人带马一起掀翻,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对面留。

但他骑的是战马,马不是元徒境界的强者,驮不动几百斤的铁锤和他那副甲胄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