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大地，道统，世家，还有一座座曾经熟悉或陌生的地域。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北玄域。

北玄顾家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

连绵神山被人从中打断，护族大阵彻底破碎。

祖殿、灵脉、药园，还有族人居住的城池，全部化作焦土。

残留在废墟中的血气早已干涸，却依旧能够看出，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屠杀。

北玄顾家，几乎被人杀干净了。

顾长烬静静看着那片废墟，脸上没有悲伤。

顾家这些人，与他又没有多少感情。

当初愿意顺手扶持顾家，也不是因为什么血脉亲情。

北玄体能够孕育北玄灵气。

若是培养得好，整个家族都能成为一座源源不断产生寿元与生命本源的药园。

说到底，他只是准备将北玄顾家圈养起来。

有需要的时候，这些后辈自然应该为老祖做些贡献。

可现在，自己才离开多久？

养好的东西，竟然被人杀得差不多了？

顾长烬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掐算。

残留在废墟中的血脉因果迅速汇聚。

绝大多数因果线已经彻底断裂，却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血线，一路延伸出玄衡古星，最后消失在宇宙深处。

“还有人活着？”

顾长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几道血脉因果已经脱离玄衡古星。

虽然气息微弱，却没有衰败之象，反而像是潜龙入海。

原本被压制的气运，正在一点点复苏。

“有意思，看来逃出去的几个小家伙，命还挺硬。”

既然没有死绝，顾长烬也不着急寻找。

拥有这种气运，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说不定真能养出点好东西。

可活下来的人可以慢慢养。

这笔账，却不能慢慢算。

顾长烬的目光重新落向顾家废墟。

神念沿着残留因果向外扩散。

一道又一道陌生气息，随之在感知中浮现。

其中有圣地，有世家，也有属于帝族云家的帝道气机。

顾长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轰！

没有任何征兆。

一股恐怖帝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玄衡古星猛地一沉。

星辰外围的护星大阵甚至来不及完全亮起，便在帝威之下出现无数裂纹。

迎帝法台上，云镇岳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星门盘自行复苏，一缕帝威垂落，将众人护在其中。

可即便如此，几名修为稍弱的圣人王，依旧当场跪倒。

“大帝息怒！”

“我等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大帝明示！”

云镇岳赶紧开口。

心里却满是茫然。

什么情况？

他们在这里恭恭敬敬迎接。

仙酿、法台、礼数一样不少。

这位大帝甚至还没与他们说上一句话。

怎么突然就怒了？

不只是玄衡古星上的众人。

随着帝威扩散，整个大宇宙，无数强者同时将目光投向这里。

帝墟、无上道统、古老帝族，还有那些刚刚重新沉寂下去的生命禁区。

一道道神念横跨星河，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帝动怒了？”

“难道他不是出自玄衡古星？”

“可若不是，为何又会在证道之后直接来到这里？”

迎帝法台上。

云镇岳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哪怕手中握着帝兵，面对一位刚刚吞杀三位至尊的当世大帝，他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顾长烬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脚下这颗古星，沉默片刻。

随后，一道平静声音响彻玄衡。

“故人已去，既然如此。”

“这颗古星……还有什么继续存在的意义？”

此言一出，玄衡古星无数生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顾长烬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向云家众人。

最终停在云镇岳和他手中的星门盘上。

“还有帝族云家。”

“本帝从你们身上，感应到了这场血债的因果。”

“今日，本帝问罪玄衡古星。”

“云家——以死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