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赵岚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振山:“你怎么又提这个?”

林振山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那张城防通报单折了起来,放到桌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夜看着父亲,心里微微一沉。

他太熟悉林振山这副样子了。

平时家里大事小事,父亲都不算话多的人,可只要他露出现在这种神情,往往就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轻松话。

“爸,”林夜放下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岚张了张嘴,像是想拦,可最终还是没出声。

林振山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知道的不算多。但比你们现在看到的,多一点。”

“先说清楚,我没有证据,只是经验。”

“可有些事,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林夜没催,只安静等着。

林振山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年轻那几年,不是在正式作战队,是在城防后勤保障线。”

“说白了,就是给前线送物资、送器械、送应急药剂,偶尔也负责协助回收凶兽尸体和战场残留。”

“那时候你还小,临城周边也不像现在这么稳。小规模兽潮、荒野骚动、外围据点出问题,隔一阵就会来一次。”

林夜点了点头。

这些事他知道一些,但知道得很碎。普通家庭对城防系统的了解,本来也有限。

林振山继续往下说:“大概是十来年前,具体年份我记不太清了。那次出事的不是东三区,是西边一条老防线外的临时补给点。”

“按最开始的说法,是普通凶兽群冲击。”

“规模不大,级别也不高。”

“可后来整件事发展得很怪。”

林夜眼神一凝。

“怎么怪?”

“第一,凶兽像失了常性。”林振山道,“不是单纯饿疯了,也不是受惊后乱冲,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赶着,一波接一波往那个点上撞。”

“第二,局部防线撕得太快。”

“按理说,那种级别的冲击,就算真顶不住,也该有个过程。可那次,从前线第一道预警到补给点彻底出事,中间快得离谱。”

“快到后面回看,像是有人提前在内部抽掉了一截支撑。”

这句话,让林夜背脊微微一凉。

提前抽掉一截支撑。

这种说法太重了。

“第三呢?”他问。

林振山缓缓道:“第三,也是最怪的一点。”

“事后封得太快。”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沉。

赵岚低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过去归过去。”林振山摆了下手,目光仍落在林夜身上,“可你现在既然已经沾到这条线了,有些事就不能完全不让你知道。”

说完,他喝了口已经有些凉的水,才继续讲下去。

“那次出事后,我们这些后勤和协助清场的人,本来只是过去收尾。按流程,运物资、搬伤员、清尸体,干完就走。”

“可到了现场,我发现不对。”

“哪里不对?”林夜追问。

“太乱了。”林振山皱着眉,像是在一点点捞回当年的记忆,“不是打完仗那种乱,是很多痕迹对不上。”

“有的防御桩像是从里面先松开的,有的警报节点断得太整齐,连凶兽冲撞留下的痕迹都跟不上。更奇怪的是,现场有几头凶兽明明等级不高,尸体状态却很反常。”

“怎么个反常法?”

“眼睛发红,皮下组织硬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刺激过。”林振山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一头,死后嘴里一直往外渗黑血,不像普通中毒,也不像正常异变。”

林夜听得越来越沉默。

这些描述,和正常课本上讲的凶兽习性明显不一样。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多看,就有人来了。”林振山道,“不是普通城防,也不是临时指挥部的人。”

“他们穿的作战服没常规编号,带队那人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