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蔺左卿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那双深黑的眸子盯着跳跃的火苗,叫人看不透半分情绪。

林知微脸色一垮,道:“秦妙云,你这问题根本不作数,方才楚小将军都没把花传给我。”

她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身子一偏,靠向蔺左卿。

“左卿,楚小将军犯规了,受罚的该是他才对,怎么能算到你头上?”

许迁茴垂下眼睑,端起面前的米酒浅浅抿了一口。

她知道,林知微这故作娇憨的语气里,藏的是掩不住的慌乱。

自己上次落水得蔺左卿相救,今天又出尽了风头,林知微的本能在下意识逃避这个答案。

她,害怕蔺左卿犹豫,更怕他给不出那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坐在边上的蔺左安正专心给秦妙云剥着松子,听到这话,十分不解。

“妙云问这个和放水有什么区别?兄长当然会救林小姐啊。”

在他看来,林知微与蔺左卿早已定亲,两人感情甚笃,这种问题全无悬念。

“左安说的没错。”秦妙云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世子亲口说一句也不难吧?”

夜风卷过草场,吹得篝火左摇右晃。

蔺左卿眼睫垂着,视线落在矮几那只红绸花球上,并未去看林知微满是期盼的眼睛。

“知微觉得不公平,便不玩这个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一句哄人的敷衍都没给。

林知微咬着下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在蔺左卿和许迁茴身上来回扫视。

这含糊不清的态度,足以让她心底生出无边的不安。

蔺左卿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青书:“去拿三副骰子来。”

青书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三个黑漆描金的骰盅和一盘骰子折返。

“光比大小有什么意思,不如玩大话骰,输了喝酒才痛快。”

蔺左安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矮几。

楚云辞顺手捞过一个骰盅拿在手里把玩。

“随便。”

这种酒局游戏,大伙图个乐子,他自然不会败了兴致。

三个男人围坐一圈,游戏再次开始。

许迁茴对这种玩法颇为生疏,索性安静坐在楚云辞身侧。

一旁的秦妙云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蔺左安胳膊上。

每人说一次数她都要掀开骰盅看一看,满脸的紧张。

“这个数也能喊吗?左安,你是不是又在唬人?”

“哎呀你别捣乱,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懂?”

这边的喧闹没能感染到林知微。

她对着眼前的酒碗出神,余光一会扫向对面的许迁茴,一会又落回到蔺左卿身上。

几轮下来,楚云辞面前的酒碗倒空了好几次。

许迁茴也差不多懂了规则。

这个大话骰不但是运气游戏,也是揣摩人心的谎言游戏。

三个人要根据自己摇出来的数去喊一个数,如果下家没开中,那就下家喝,如果开中了,就是被开的人喝。

这几轮,蔺左卿一次没输。

“楚小将军这手气,今晚怕是要栽在骰盅上了。”

蔺左安打了个酒嗝,笑得颇有几分得意,连带着摇骰子的动作都大开大合起来。

骰盅再次揭开。

这一轮楚云辞又输了。

他是个愿赌服输的人,爽快倒上了酒。

“我来吧。”

许迁茴先他一步把自己的酒碗饮尽。

她把空碗放回案几,拿帕子按了按沾着酒渍的唇角。

楚云辞拿酒的动作停在半空,转头看她,温声道:“没多少,我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