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三)

很快,天空中的热气球上扫视地面的士兵就发现了必要名单上排名前几的目标,立刻拉开小型魔法炮的拉栓,一颗黄色的信号弹拽着长长的尾烟冲上天际,刺耳的声音让人们的注意力拉到天空中,只见数不尽的魔法热气球透过云层从兰西因的外围缓缓下降,在西面,一股神秘的骑兵一路冲撞,蛮能无理却无人敢管,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可可和爱葛莉丝就被层层包围!

无处可逃了。

可可停了下来,女仆站成圈把她们两个围在中间,亚莎在最外面,在她面前,高大的骑兵只需要前进一小步就能将身前弱小的少女踩死,但是身形娇小的女仆长却是以严厉的措辞叱喝:“无礼之人,再向前一步,我就要追究你们叨扰夫人休息的罪名。”

看起来连武器都扛不起来的亚莎把骑兵们逗乐了,战马在躁动,骑士根本没有理会她,转身向部下发号施令,他可不想让功劳被天上的那些家伙抢去,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一颗头颅打在马臀上,战马受惊之下后蹄猛踹,头颅径直越过骑士团,挥洒下几滴仍然温热的鲜血,落到地上,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米。

鲜血从仍然直立在马背上的无头尸体的断面喷涌而出,似涌泉。

出血量超惊人。

亚莎全身都被鲜血淋湿,因为她第一时间做的是为爱葛莉丝幻想出一柄遮挡用的伞,不想让女主人沾染上污秽的鲜血,所以她选择弄脏自己。

肮脏的事情,自己来做就好。

无头尸体从战马上跌落,数百骑兵此时无人发出声音,亚莎没有去清理身上的鲜血,即使刚才杀了人,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越发的冷漠,事实上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此时,她已经是可可和爱葛莉丝的最后的倚靠,她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也不能浪费任何力量,一旦她先倒下,那么可可和爱葛莉丝就会陷入危险中!

所以亚莎先发制人,以幻想之力将骑兵头子按在断头台上,直接击杀却没有想到杀人需要花费将近2成的命格力,剧烈的消耗让她明白自己不可能杀光所有人,但是她知道,只要有一个人还站着,那么夫人小姐就会有危险,危险的苗头必须在发芽的时候连根拔起,在其他人察觉到赶来救援之前,她都不能倒下。

现实的小说开了一个坏头,也埋下了伏笔,结果是好是坏,亚莎不能再像以往在神的角度俯视自己在小说里部下的局,这一次她进入了别的神灵的局里,就像从前自由被一个命令左右时候一样,选择权不在自己手上。

她真的是很讨厌这种感觉,这让她会想起被卷入上层博弈时的自己,对生活对命运对所有的一切都是绝望的日子,不是美好的回忆。

短暂的呆滞之后,伴随着倒抽气的声音,战马被惊吓,骑兵们突然迸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亚莎握紧双手,她在赌博,赌敌人会不会被自己看似神秘的杀人手法镇住,她明白要吓住一群失去狼王的狼基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幸好,这只骑兵队并不是一股绳,是由五只不同的队伍组建而成,所以为一个临时队长报仇这件事,他们最多是给他找回脑袋然后埋葬就已经是尽了同僚的情分了。

再者,亚莎的那经历过生死的眼神太过犀利,单凭众人视线集中的方向就把四个副队长揪了出来,他们只能集体下马,站在亚莎2米远的距离不敢太靠前,生怕下一个被削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不过虽然成功的阻止了骑兵的接近,但是她们也被包围了,可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努力着想要从身体中提取力量,哪怕是只够她取出女武神铠甲,那么这里的这些人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只可惜,生命曾经说过”女武神已经死了”这句话,就意味着可可绝对完全丧失了力量,无论怎么努力,意识最终也只是泥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除了求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即使求救,其他人有的被缠住,即使没有被缠住也可能没有察觉到这里,至于剩下的第三类人,他们即使是感觉这里不正常,他们也不会来的,即使是知道是自己和爱葛莉丝姐姐被围困,他们也是不会来的.

条顿是第一种,阿娜丝塔必须维持住光罩,而第三种人,包括五神裔的其他成员在内,都是不会为自己涉险的,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所以亚莎仍然守在身边,可可就已经非常的感谢了,但她不想让亚莎涉险,说:”亚莎姐姐,你快走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可可小姐,我的职责就是夫人的女仆,我是不会走的.”亚莎没有扭头,她害怕自己一脸血会吓到小可可,虽然从外表看她还没有现在的可可高,可是心智远比小家伙成熟,她绝不会丢下两个人不管,同样的,不谙战斗的亚莎的冷静和淡漠都是装的,如果她还在须弥空间里,蜘蛛命格足以碾碎面前的这些骑士的头颅然后一骑绝尘逃出生天,可惜现在,须弥空间留给她的记忆也只有身后这些从里面带回来的女仆了,她们看起来只会处理一些内务,更不可能帮到自己,

时间, 刚刚好。

热气球上的士兵落到地上,带头的人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精致男人,看到大队的骑兵时难掩厌恶,他非常不想再这个关键的时候看到这一群充斥暴力和肮脏的骑士,艺术家和表演家的血脉让他抗拒任何不符合美学的事物。

不过很快,他就从还没完全停在地面的热气球上跳了下来,快步跑过来,无视本次的中心任务,反而来到矮小女仆的身前,看清楚亚莎的容貌之后惊喜交加,完全不顾身上的衣服会沾染上血污,冲过来抱紧她,就像是一件宝物失而复得。

精致男人把头埋进亚莎的头发里,细嗅其中的味道,沉醉着不能自拔:“是亚莎,真的是亚莎,你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说其他的原因,亚莎根本没有反抗也没有直接用梦女王削掉男人的脑袋,精致男人嘴里近乎癫狂的呢喃着所谓的神的恩赐,忽然,亚莎轻轻推开他,向后一步,精致男人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眼神飘过女仆中央的姐妹,表现的非常自然,笑容不减,拿出丝巾擦拭亚莎脸上的鲜血,说:“抱歉我太激动了,亚莎,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在这里相见,这是神灵的安排啊亚莎。”

亚莎的棺材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呼吸沉重,似乎是在紧紧压抑着心中的情感,按住丝巾,小声说:”“拜伦兄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如果罗林在这里肯定会大呼奇观,早就被挂上蕾丝边女仆称号的她的日常生活向来与男人相隔绝,一向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非常冷淡的她居然会接受一个男人的丝巾,这要么是她转换取向,要么是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

事实上,精致男人确实是很重要,毕竟陪伴了十年之久,亦兄亦父的身份暗地里同样有让亚莎无法逃避的关系。

精致男人出现在这里并不会让亚莎感到意外,从前被爱葛莉丝称赞为灵动的眸子却仿佛是失去了宝石的光泽般黯淡,与心灵一同枯竭,变成行尸走肉,就像ji女一样,也和野兽遇到天敌自动摆出的御敌姿态一样,本能的展露无可挑剔的笑颜。

商业表情。

“许久不见,拜伦兄长。”亚莎现在的笑容与身上的女仆袍非常的相衬,一个女仆该有的甜美笑容和恭顺态度全部表现出来,拜伦也觉得局势已定,功劳已经落在自己的口袋里,而且还找回自己相依为伴的妹妹,收获颇丰,从心底感到愉悦,走上去为心目中的娃娃擦掉不容易注意到的污渍,边擦边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亚莎,你真的是立功了,只要把她们交给族长,这一次我们一家人就能得到一大笔的奖赏,我们……亚莎,你怎么了?”

亚莎的笑颜不减,但是眼泪却没有任何征兆的滑了下来,她说:“对不起了兄长,只有这一次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拜伦一愣,没有立刻生气,反而是用更加迷人的笑容说:“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结婚了。”

亚莎抬头,问道:“有孩子了吗?”。

拜伦用最灿烂的笑容做回答,这是他生活的支柱和骄傲,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他也将亚莎的举动视作对自己功劳的保护,所以他现在在隐晦的向妹妹请求共享胜利果实。

可惜他想错了。

亚莎明白了,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成为了父亲,有了寄托有了负担才会对以往嗤之以鼻的荣誉弯腰,说到底,你并不是为了自己在打拼勋章,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从前的你,是被诗人的浪漫情怀毒害的理想主义者,是能为了一部诗集放弃等体积的金币的疯子,可是今天的你,只会让钱袋当当作响。”

拜伦准备开口,亚莎却直接打断道:“我已经不小了,知道金币和理想之间前者是栽培后者的沃土,一位成功的诗人通常有贵族头衔做前缀,我并没有蔑视您的意思,兄长大人。”

拜伦很欣喜能够得到自己妹妹的谅解,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成功的一半,毕竟身为兄长的他要用暴力手段迫使自己的妹妹也是会于心不忍的,不过还好,亚莎终于是站在了自己的身边的,在最终结算的时候自己也能凭借这个关系分得不少奖赏,还有比将猎物引进陷阱更大的功劳存在吗?

“快,亚莎,将她们带上气球,至于你的……部下,随后会有家族的人带她们离开.”在天空中,黑色矛头已经在亡灵大军厮杀开来,拜伦知道时间紧迫,催促了一声,可亚莎没有任何的动作,就站在原地,平淡的说:“对不起兄长,我不能那么做,这是我的答案。”

拜伦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妹妹还是拒绝了自己,本来有机会借这个机会步入家族中层的他开始焦急了,说道:“亚莎,你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