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缓缓逼近。

彭瀚连连后退。

“是你的吗？是你的吗？是你的吗？”

“金的，银的，还是这把沾满了碎肉的铁的？”

“是哪个？是哪个？是哪个？”

“是哪个是哪个是哪个！！！”

彭瀚后退，转身，拔腿就跑。

是个鬼！他才不要！

彭瀚沿着来路直线狂奔，怪物的声音萦绕在身后。

“是哪个是哪个是哪个！！！”

他没有回头，任凭那声音在脑后左突右进。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好不容易跑到河边，又就这么跑了。

他原本来河边，是为了按照之前的故事线见河神。

可河神已经变成了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无论给什么斧头他都不想要好吗！而且他自己的斧头还好端端背在身上，根本就没丢！上来就硬给，连装都不装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彭瀚边跑边想该怎么办。

第一次，他诚实回答，河神把铁斧头还给了他，然后他被自己砍的树砸死了。第二次，剧情改了，他拿了金斧头，过了富足的一生。这一次……

这一次是什么情况？

彭瀚艰难地理清思路。

季遥说过，故事中的死亡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本身。好结局坏结局都没有影响，重要的是故事需要一个结局，有了结局，才能从故事里出去。

前方是森林边缘。

白雾变淡了，隐约能看见那条通往村庄的路。一个身影站在林子边缘，看样子是个人。

身后的怪物还在追赶，彭瀚不敢停下脚步，那抹身影逐渐清晰，竟然是樵夫。

“跑啊，傻站着干什么！”彭瀚大吼。

樵夫纯良的脸上带着老实人特有的呆滞和不解，像是完全看不见彭瀚身后逼近的恐怖怪物：“彭哥，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说实话就可以拿到金斧头了……你为什么不照着做呢……”

为什么不照着做呢……？他为什么要照着做？什么金斧头银斧头，他一个都不想要！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斧头有关系！？

破斧头……

等等。

彭瀚突然茅塞顿开。

为什么一定要和“斧头”有关系？因为这是一个有关于“斧头”的故事。一个最基础的故事，有主角，有反派，有因果，只有当主角和反派都得到各自的因果，故事才会迎来结局。

彭瀚突然意识到，他就是这个故事中的反派，主角已经得到了他的因果，因为诚实而拿到了金斧头，只要他也得到他的……

彭瀚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

身后的河神瞬间逼近。

在这个故事中，他逃离不了河神，因为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结局。

是和樵夫一样诚实回答，得到金斧头的全员happy ending；还是贪婪地撒谎，得到被河神惩罚的bad ending？

“是你的吗？是你的吗？是你的吗？”

“金的，银的，还是这把沾满了碎肉的铁的？”

河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感。无数重叠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每一张嘴角都挑起夸张的弧度，像是缝合脸皮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蜈蚣，蠕动着等待着。

彭瀚深吸一口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