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公路旁。

这是一条城镇外的大路,路两旁是大片的荒地,枯草贴着地面匍匐,几棵粗壮的枯树散落其间,枝桠向四面伸展,像是被人定格的溺水者。

季遥身旁就是一棵粗大的枯木,她正站在稀薄的树荫里。

她左右望望,这条路一侧望不见尽头,路面向远处延伸,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里;另一侧则截然不同,路的尽头隐约矗立着一座城镇,灰褐色的屋顶连绵起伏,教堂的尖塔刺向阴沉的天空,更远处有一座城堡的轮廓,像一块嵌在天边的剪影。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季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陷入回忆。

几分钟前,她坐在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间,紧盯着电脑浅蓝色的屏幕上的字迹——

“公路上有一个士兵,他自己一个人正在齐步走。一,二!一,二!他背着一个行军带,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因为他已经参加过好几次战争,现在要回家去……”

季遥认真地看,只是还没看几行字,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季遥……”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跌落在这里。

季遥食指指节抵着唇瓣,蹙起眉。

这是某个故事,她穿进来了,这一点可以确定。但能确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她看到的信息实在有限。以士兵为开头的故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她顶多只看了三行字,连主角叫什么都不知道,更遑论主线和结局。

【卧槽我笑死】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穿得最快的,字都没看完就进去了】

【季遥不愧是运气“天花板”,天塌下来都要先砸她】

【上辈子是拆了几百座桥啊】

【话说这个故事是什么啊,有没有认出来的】

【感觉像童话?士兵、城堡、教堂……安徒生还是格林?】

【三行字能猜出什么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换我我也懵】

【季遥现在脑子里在转什么呢,感觉她已经开始分析了】

【她那种人进了故事肯定先找人搭话套情报,不会傻站着的】

【就是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角色,万一是个炮灰路人呢】

【……安静了,这个可能性有点真实】

【没事没事,她脑子够用,炮灰也能给她打出主角剧情】

【先看看再说,我嗑瓜子了】

【…………】

【……】

季遥点开系统面板计时。

十分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天空依然是那块压抑的铅灰,大路上更是连风都没有一丝,好像这个世界的时间静止了,只剩下季遥一个活人。

季遥左右观察了一番,决定先往城堡的方向前进。

……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棵树了。

季遥在树前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树。它长在路边荒地的边缘,树干粗壮,枝桠向四面伸展,树皮上有一道很深的竖纹,像一道缝合失败的伤疤。她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第二次路过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特意选了另一个岔路口重走,结果第三次还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