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像一场大型哑剧,所有人各做各的,但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吸引奇怪的目光,因为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像一群道士,作各自的法。

但没人去干扰其他人,都在专心降服自己的妖魔鬼怪。

柳沈温静静地站在讲台上,没有试图去打断任何一个人。

两分钟后。

趴在地上的男生爬回椅子上坐好,笑的那个收了声,转圈的那个翻开了课本,所有人都恢复如常,甚至眼神都更显清明。那股似有似无的焦躁骤然飘散,教室重新变成了一间普通的教室,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遥扫视了一圈,把手放到桌子下面。

【明明没鬼,但为什么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说不清楚,就是很压抑,感觉这些学生不像活人……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啊,看那个抢药的,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会是真的聪明药吧,增强认知那种?】

【但是吃完有人笑有人爬地上,这哪是聪明药,这是致幻剂吧】

【也有可能是依赖性的问题,就像有人靠咖啡续命,戒断反应不一样】

【感觉更像是管控用的,让学生安静听话那种】

【等等,季遥是不是没吃】

【我也感觉,她手放桌子下面的动作有点奇怪】

【为啥不吃啊?她之前不就吃了吗?这次有什么必要不吃?】

【但是不吃会不会被发现啊,柳沈温就在台上站着呢】

【季遥肯定有她的判断,等着看吧】

【…………】

【……】

季遥从桌堂里翻出课表。

上午沈翘和朝阳已经把林旭影的东西检查过一遍,季遥翻了两下就找到了。当时扫过一眼,只当是普通课表,没多想。但现在再看,有一件事对上了,课表上每天下午第一节都是生物课,一周五天,一天不落。

没有哪所正常学校的课是这么排的,固定时间,固定科目。

换句话说,固定吃药。

生物课是幌子,或者说,吃药本身就是这节课的内容。

从打铃到现在不到十分钟,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刚才那股燥意退下去了,学生们重新坐直,课本翻开,呼吸平稳,像是某个开关被统一拨回了原位。安静得很彻底,彻底得有点不自然。

柳沈温把一直夹在手里的文件夹搁到讲台上,季遥以为她要开始讲课了,结果她放下文件夹,拿起粉笔,转向黑板。

“哒哒哒。”

粉笔落在黑板上,声音很清晰,教室里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三十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似的。柳沈温从左写到右,一笔一划,速度不快不慢,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无框眼镜,素白面庞,笑得温柔,像个不会咬人的动物。

墨绿色的黑板上只有一行字:

你和昨天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柳沈温用和写字时一样平静的神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目光从左往右扫过整间教室。

“谁来回答?”

季遥突然冒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