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黑冥主界剧烈震颤,大地龟裂纵横万里,密密麻麻的深渊裂隙凭空炸开。漆黑如墨的幽暗魔气滚滚喷涌,裹挟着尘封超越初代至尊的古老气息,冲天彻地,瞬间冲淡天地间新生的轮回道韵。原本已然落幕的古今道统之争,在这一刻,陡然掀起更加恐怖的万古波澜。
天地间的欢庆声浪戛然而止,所有荒元修士、域外观战强者尽数僵立虚空,心头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方才初代至尊的威压已然冠绝万古,可眼下从地底升腾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幽暗,带着一种俯瞰古今、执掌棋局的漠然冰冷。
楚珩立身高空,超脱古今的轮回道体骤然紧绷,周身流转的黑白神光隐隐震颤、自主收敛。他双目微凝,眸光穿透漫天魔气,死死盯住不断开裂的地底深渊,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忌惮。
“这股气息……不属于黑冥初代至尊。”楚珩低声沉语,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岁月层级更古、道统格局更大,像是藏在黑冥战区最底层,从未现世的终极隐秘。”
一旁即将彻底消散的初代至尊透明虚影,骤然定格半空,原本黯淡死寂的道体,竟在漫天幽暗魔气的滋养下,微微复苏。那道此前低语棋局的幽深眸光,穿透残魂虚影,直直锁定楚珩,带着无尽沧桑与戏谑。
“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冰冷诡异的道音再度响起,不再是初代至尊的沉稳苍茫,而是更加晦涩、更加遥远,仿佛跨越数十万古岁月而来,“本座并非初代至尊,只是借其残魂寄存的一缕棋局残念。”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苏清禾俏脸骤白,极速轮转的轮回道果骤然卡顿,因果丝线尽数紊乱:“寄生残魂!初代至尊的残魂深处,居然寄存着另一尊万古存在!”
凌玄宸紧握残破长剑,周身剑意瞬间紧绷到极致,沉声嘶吼:“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我们对决的从不是黑冥终极底蕴,只是对方刻意放出的棋子!”
“不错。”那缕残念淡淡应答,语气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初代至尊,三十万载霸主,万古残魂,所谓的黑冥终极底蕴,通通都是本座布下的棋子。”
“二十五万载旧序更迭,无数天骄崛起覆灭,无数道统兴起凋零,整片黑冥战区的恩怨厮杀、古今纷争,尽数落在本座棋局之中。”
混沌真身目眦欲裂,咬牙怒吼:“荒谬!万古岁月,万族兴衰,怎会是你一己棋局!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是什么存在?”残念轻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我是藏在黑冥地底,执掌古今轮回棋局的执棋者。你楚珩修轮回、逆万古、破旧序、开新天,自以为跳出桎梏、逆天改命,殊不知,你从修行伊始,便入我局中。”
楚珩眸光凛冽,周身轮回道韵急速流转,沉声开口:“一派胡言!我道由我不由天,我的轮回大道,自我本心而生,何来入你棋局之说!”
“你的本心,未必是你的本心。”执棋残念淡淡开口,字字诛心,“你以为你顺势破局,实则是本座顺势养局。初代至尊的旧序霸道,是为了磨砺你的轮回道统;三十万载霸主的横行镇压,是为了逼你绝境蜕变;万古残魂的禁法镇杀,是为了助你圆满道基、超脱古今!”
“你每一次逆势翻盘,每一次道统升华,每一次破旧立新,皆是本座刻意引导!”
短短数语,瞬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荒元诸天众人浑身冰凉,刚刚燃起的新生希望,瞬间被无尽寒意笼罩。无数人扪心自问,一路血战的绝境翻盘,难道从来都不是天命,只是他人的刻意布局?
“不可能!”元古尊厉声嘶吼,“我荒元无数修士浴血厮杀,步步踏血前行,每一次突破都是以命相搏,怎会是他人操控的棋局!”
“厮杀是真,血泪是真,蜕变是真,唯独天命是假。”执棋残念语气毫无波澜,“你们的拼搏,不过是滋养棋局的养料;你们的蜕变,不过是完善棋局的碎片。”
高空坠落、沦为废人的黑冥霸主,此刻艰难抬头,满目呆滞惶恐。他执掌黑冥三十万载,横行混沌战区,自以为掌控霸权、主宰万族,到头来竟只是别人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我……我也是棋子?”黑冥霸主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崩溃,“我坚守万古旧序,镇压无数逆道,征战无数岁月,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