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众生共鸣之音横贯诸天,细碎却磅礴,微弱却不灭。无数散落在凡尘、九幽、维度夹缝的人道执念,跨越时空壁垒,疯狂汇入楚珩身躯。刚刚濒临崩碎的人道道果彻底稳固,枯竭的道力逆势暴涨,原本被帝道竭怒死死压制的战局,再度稳住颓势,甚至缓缓反向推进。
漆黑凌厉的帝道战矛剧烈震颤,寂灭威能层层衰减,再也无法压垮那柄纯白无瑕的人道圣剑。道统制衡的天平,彻底偏向苍生一侧。
全场死寂,万道屏息。
五帝瞳孔骤缩,燃命催动的镇天阵瞬间紊乱,五人面色惨白如纸,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们穷尽本源、透支道基换来的绝杀攻势,在无尽人道续航面前,俨然成了一场徒劳的挣扎。
太初尊牙关紧咬,声线嘶哑,满是不甘与震怖:“离谱!太过离谱!凡尘生灵修为卑微、执念微弱,亿万众生叠加,也不该抗衡纪元帝道!此道早已超脱诸天法理,完全不讲规则!”
“规则?”楚珩浴血立身,人道神光覆满身躯,破碎的衣袂随风猎猎作响,眼神傲骨凌天,“你帝庭执掌万古,定制秩序规则,便认定万物皆要循规蹈矩、匍匐臣服?可众生求生、大道新生,本就是天道本能,从不需要你定下的规则准许!”
鸿蒙尊死死攥紧双拳,道心剧烈崩塌,嘶吼出声:“虚妄本能!诸天层级天定,尊卑秩序不移!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汇聚执念短暂翻盘,也终究撼动不了帝道根基!楚珩,你不过是借众生执念窃得大势,根本不算自身战力!”
“借势亦是道,合众方为天。”楚珩抬剑承压,纯白剑光不断冲刷帝道战矛,“你五帝独占纪元本源、垄断万古修行资源,固守一尊之序、封杀万道之生,比起我合众抗天,才是真正的虚妄狭隘!”
始源尊杀意癫狂,不顾一切压榨最后本源,强行稳住镇天阵纹路:“诡辩!修行之道,本就是强者独尊、胜者定规!今日我便以帝庭正统,碾碎你这合众虚妄,让诸天看清,蝼蚁抱团终究难抵帝威!”
轰隆!
五帝再度合力强攻,残存的燃命之力尽数倾泻,漆黑秩序洪流再度碾压而下,配合帝道战矛形成合围绝杀,欲强行撕裂人道防御,破灭众生执念。
可漫天秩序之力刚触及人道神光,便被层层拆解、丝丝消融、反向吞噬。霸道无解的纪元杀伐,此刻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五帝本源透支殆尽,攻势转瞬衰竭,五人齐齐身形一晃,喷出大口精血,彻底战力大跌,再无强攻之力。
凌玄宸挣脱部分束缚,喘息低吼:“五帝力竭,镇天阵将崩!帝庭最强阵法已然废去大半,战局彻底明朗!”
苏清禾轮回道果流转微光,清冷开口:“帝道竭怒是透支根基的秘术,时限越久,帝尊自身损耗越重。只要拖下去,落败的终将是他!”
混沌真身踏碎残余禁制,魔焰与人道交融,战意滔天:“老怪物底牌尽出、手段用尽,如今只剩空有威势的残躯!道主,我们联手压上,彻底终结这场万古乱局!”
三人正要合围驰援,彻底碾压战局,却见虚空之巅的帝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颓态,反而缓缓收敛了暴怒的杀意,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至极的漠然。
那不是落败前夕的绝望,而是谋划成型、大局已定的冷酷。
楚珩心头微凛,瞬间警觉:“你还有后手?”
帝尊垂眸俯瞰,崩裂的帝道神纹依旧蔓延周身,可他的气息却不再紊乱狂暴,反而趋于平稳深沉,仿佛所有损耗、所有劣势,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你以为,逼出本座帝道竭怒,便是触碰到本座的底线?”帝尊淡淡开口,声线冰冷无温,响彻整片死寂战场,“你以为人道不灭、众生续航,便能稳稳制衡本座、颠覆万古秩序?楚珩,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看透了道统克制,却看不透本座亿载布局的真正深远。”
此言一出,全场人心骤沉。
刚刚松弛的战局氛围,瞬间被一股窒息、绝望的灭世威压彻底笼罩。
岁月旧隐勉强从混沌深渊撑起残躯,浑身道纹破碎不堪,气息微弱至极,却陡然色变,失声嘶吼:“不好!我疏忽了!帝尊隐忍亿载,镇压旧纪、封禁人道、固化秩序,绝非只为稳固霸权!他一直在借纪元纷争、大道更迭,蓄养一尊横跨万古的终极后手!”
“前辈所言不虚?”楚珩侧首急问,心神高度紧绷。
“千真万确!”岁月旧隐咳血嘶吼,语气满是极致惶恐,“当年旧纪覆灭,我便察觉帝庭行事诡异,看似平定战乱,实则暗中掠夺纪元残力、收纳败亡道统!我一直猜不透其目的,如今彻底通透,他根本不惧逆反、不惧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