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可还记得戚家二小姐?”

陆景行声音温润:“怎么不记得,有许多年没见了。”

一人笑道:“可不是么,金陵谁不知道戚二小姐的名声?”

另一人接了话茬:“那戚禾可知你回来了?”

又有人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要出远门,戚禾坐在你马车上不让走,哭得眼睛都肿了。”

席间一阵轻笑。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那会她才多大,十三四岁罢?长得跟个玉娃娃似的。”

“可不就是玉娃娃,成日跟在景行身后转悠,那股黏糊劲,别提多招人了。”

“景行,你可知道戚禾就要成婚了?”

屏风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景行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不晓得。”

那声音里能听出几分惊诧和不悦。

“你在外头不晓得也正常,戚禾定亲那日金陵都传遍了,谁也没想到她竟嫁了个赘婿,还是她祖父亲自定的亲。”

陆景行的手微微蜷紧,捏着杯沿问道:“她已定了婚?”

同窗解释道:“是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做了戚家的乘龙快婿,不到一年便握住了万兴和聚贤两家商号。”

又有人压低声音道:“要我说,戚禾嫁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不如嫁给你,景行,我看戚禾那丫头待你挺上心的,听她表弟说,晓得你回来,还特意替你挑了回门礼。”

陆景行的脸色本已有些不愉,听到戚禾为自己挑了礼物,才稍稍缓和了些。

“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会给小禾添麻烦的。”

同窗没留意陆景行的神色,兀自议论着:“不过戚禾那脾气真没几个人受得了,又骄又娇,还败家,除她大哥戚峥,谁养得起她?”

“是啊,还好当年景行没跟她在一块,不然真成了咱们‘嫂子’,那才够呛。”

“除了那张脸,也没旁的本事了。”

议论声渐行渐远,似乎是进了旁间的包厢,便没了动静。

戚禾从净室出来,坐下便嘀嘀咕咕地抱怨:“那净室里的灯火也太暗了,照得人脸都没血色。”

她一抬头,瞧见商诀的神色,不由愣了一愣。

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她去净室这会工夫,出什么事了吗?

谁惹他了?

戚禾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瞧见什么可疑人物。

“用好了吗?”商诀冷冷地开口,“用好了便走吧。”

戚禾连忙站起来:“哎,等等。”

商诀人高腿长,冷着脸撂下一句话便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戚禾被他甩脸色甩得莫名其妙,待她追到楼梯口时,商诀狗东西竟不等她便自己下了楼。

戚禾一头雾水,望着那楼梯一层一层往下延伸,心里骂了八百遍。

江流的晚风拂在商诀面上,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为何听见陆景行与他那些朋友的对话会这般恼怒?

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教他烦躁得无从发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