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说什么,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碗碟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廊下的商诀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那边斟酌了一下:“大掌柜,您那边......没事吧?”

“无事。”

“我听见您那好像——”

“不该问的别问。”

商诀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厅中走去。

只见桌子边一片狼藉,四五个碗碟碎得七零八落。

而始作俑者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回了榻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卷画册,假装无事发生。

戚禾秉承着“只要我不开口,尴尬的就是你”的原则,理直气壮地一动不动。

商诀开口:“你收拾碗筷了?”

戚禾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转过来看着他,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心虚。

二人对视几息,戚禾先发制人,一抬下巴,理不直气也壮:“你管我?”

商诀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些死状悲壮的碗碟上,心平气和道:“你是觉得我收拾不好吗?”

戚禾:“......”

“这样难道不好么?”她狡辩,“正好都不用洗碗了!”

商诀冷冷地看着她。

戚禾不知怎的又想起昨夜梦里他将自己推下悬崖的事,以及他此刻那冰凉的视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分明是好心去帮忙,那碗又不是她故意摔的,是不小心掉的。

她穿越前也是家中独女,娇生惯养长大,脾气素来不小。

即使是工作了也没委曲求全过。

你商诀凭什么这么看我?

生气了!

“你会收拾碗筷很了不起吗?”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商诀,语气已经带了骄纵,“我本来就没收拾过,手还划破了。”

虽然只是划破了一丁点儿,可戚禾还是恼得很,说完便闷闷不乐地往楼上走。

他凭什么瞪她?

昨夜在梦里把她杀了的事她都没计较,帮他收拾他还瞪人,难道是她存心把碗摔碎的吗?

狗东西!

一回到屋里,戚禾便铺纸研墨,把胡樱从“不来往”的名单里又拖了回来,噼里啪啦写了一通。

胡樱的回信虽快,却全是奉承讨好的话,大意便是“二小姐如何受得了这委屈”“都是碗不好”“商诀那厮不识抬举”云云。

戚禾此刻正恼着,完全没注意到胡樱信中那些“二小姐”“公主”之类的字眼。

直到她写“手还划破了”时,胡樱回了一封极长的信,将商诀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又说“公主殿下金尊玉贵的手怎能划破,该叫十个大夫来候着才是”。

戚禾这才稍微顺了气。

刚放下笔,一抬头,便瞧见商诀拿着药膏站在门口。

“你何时来的?”戚禾面瘫着脸开口,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蜷,抠了一下衣袖。

“公主屈尊纡贵亲自替我收拾碗筷,我便该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草,来得还挺早!

这狗东西一声不吭的,不会都看见了吧?

戚禾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是火山喷发、万马奔腾,恨不得当场从二楼跳下去一死了之,也好过面对这史诗级的难堪。

“哦。”她耳根已经红透了,强作镇定,心里骂了八百遍。

这狗东西走路都没有声响的吗?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拿住,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想死......

“你来做什么。”她气还没消呢,就算你是男主也不行,又不是她虐待他,凭什么受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