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那灼热的感觉不是假的。

商诀本就发着烧没好全,从雪地罚跪之后,又带病去了家宴。

回来不过片刻,又被宋贺折腾了大半夜。

病情来势汹汹,商诀的身体在塘中摇摇欲坠。

幸好王嬷嬷及时赶到,一把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此刻,少年的嘴唇已然惨白,有气进没气出。

连宋贺都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不会真死了吧?”

他只是想教训教训商诀,又没真想弄死他。

商诀毕竟不是下人,法理上也是戚家人,要是真死了,那他麻烦大了。

戚禾已经不知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了。

商诀被捞出荷塘后,再一次昏了过去。

短短一日之内昏了两次,也是没谁了。

“带回房去,请郎中来。”戚禾吩咐。

宋贺不服道:“用得着看郎中么?姑姑,我看他是装的,灌碗药便好了。”

“你装一个给我瞧瞧?”戚禾此时的语气里已带了几分真火。

这是一本小说不假,商诀将来会杀她也不假。

可当这些人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实在没法冷眼旁观恃强凌弱的场面。

往后的事......

往后再说吧。

就算刷不成好感度,她还是有自信能从商诀身边跑掉的。

宋贺顿了一下,语气冲了起来,难以置信道:“姑姑,你为了这个废物凶我?”

戚禾深吸一口气:“没有凶你,你自己动脑子想想,若真闹出人命来如何收场?是嫌府里的日子太舒坦了,想去蹲大牢么!”

被戚禾一骂,宋贺原本有理都觉得没理了,一时委屈得要命。

倘若他有尾巴,此刻已经垂到了地上。

同时,他望向商诀的目光,也从憎恨变成了怨毒。

姑姑变成这样,都怪这废物。

凭什么这种废物也能跟姑姑有婚约......

王嬷嬷把商诀扛去了客房。

管事的刘叔手脚麻利地替他换了身干净衣裳。

刘叔是个老实人,见了商诀这副惨状,忍不住想起自家差不多年龄的儿子,起了几分怜悯之心:“二小姐这回也太过分了,姑爷再怎么不是,那也是她订了亲的人啊。”

王嬷嬷连忙剜了他一眼:“你最好把这话烂在肚子里,若传到二小姐耳朵里,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她想了想,又不服气道:“又不是二小姐把他推下水里的,而且我觉得二小姐人挺好的,以德报怨,还给这废物叫郎中呢!”

戚禾刚到门口,就听见王嬷嬷在吹她的彩虹屁。

她已经习惯整个戚家老宅里的二小姐控了。

戚禾领着郎中一同进来,发现少年哪怕躺在床上,也死死攥着那把木剑不松手。

可见这东西对他有多要紧。

戚禾记得商诀的童年也不算好过。

父亲早亡,母亲独揽大权,唯有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原著里头,商诀的母亲谢氏甚至是后期的大反派。

想起书中描写的那位杀伐果决、冷若冰霜的商家主母,戚禾不由感慨。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有其母必有其子。

这母子俩斗起来,整个金陵乃至京城的世家大族都得夹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