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的画被你们偷了,还得感谢你们?

可能是因为林北的态度太自然了,他问话的语气不像是审问,更像是一个对江湖事感兴趣的外行人在打听门道。

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几杯红酒下肚,人的话匣子总会比平时更容易打开。

阿海讲了他五岁刚到曾江那里的时候,因为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睡觉。

后来被曾江发现了,直接把房间里的灯拆了,让他在黑暗里待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怕黑了。

阿占讲了他第一次开锁的经历。

那年他七岁,曾江把他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丢给他一把锁和一根铁丝,说什么时候能把锁打开就什么时候有饭吃。

他在房间里待了六个小时,饿得头晕眼花,终于在第七个小时把锁弄开了。

红豆讲了她十二岁那年学化妆的事情。

曾江给她找了一个老师,是庙街专门做皮肉生意的老鸨。

那老鸨教她怎么化妆、怎么走路、怎么笑、怎么说话,教了一个月,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教成了一个小妖精。

“老爸从来不会夸我们。”

阿海端着酒杯,声音有些低沉。

“不管我们做得有多好,他都不会说一个好字。”

“最多就是点点头,然后给我们布置下一个任务。”

“我们都习惯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他对我们严格,但好歹把我们养大了。”

阿占接过话头。

“要是没有老爸,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阿海可能被卖到哪个码头当苦力,红豆更惨,可能被卖到砵兰街。”

“所以我们虽然怕他,但心里还是感激的。”

林北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多钟头。

四个人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相谈甚欢,气氛转变之大连阿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林北的感观好了不少。

传言说这个人残暴不堪,动不动就大开杀戒。

单从这顿饭来看,他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当然,阿海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掉以轻心。

林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把它丢在桌上。

“好啦,既然饭吃完了,咱们也该谈正事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阿海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你们是在拍卖行里动手,偷走我的画吧?”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海三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红豆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口。

“那个David是我出面勾引的。”

“我花了三天时间接近他,等拿到保险柜的密码和拷贝钥匙后,我老爸就找上了他。”

“给他一笔钱,让他把押运车的路线和时间卖给了一个叫黑豹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阿海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林先生,我们虽然知道那幅画是您的,但那是老爸下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因为他答应我们,干完这一票,就让我们独立接单。”

他顿了顿,看着林北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们赚到的钱,不用再给他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