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秦勤的无人预定

鬼?预定?

有意思。

行千苏也不等章支离问,便又向前两步靠近那秦勤好奇问道:“鬼是怎么跟你预定的?它长什么样子?”

秦勤欲说又止,似乎很惶恐的样子。

“别怕,我家大人在此,定保你平安。但如若你有所隐瞒,鬼不索你命,我家大人定不会放过你。”费多话在威胁秦勤。

秦勤听到此话,便一脸为难。

行千苏忽然说道:“你觉得章支离和鬼,哪个更可怕?”

听到这话,章支离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复杂的变化,但稍纵即逝。

秦勤瞟向章支离,忽然绕过行千苏跪在了他的面前,“大人,我什么都说。”

看来,还是章支离更可怕。

行千苏笑了,但是接下来秦勤的讲述却让行千苏笑不出来,反而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六年前入冬之夜——

是夜,街面出奇的静,只有阵阵小风时而呼啸。

秦勤像往常一样支走了伙计,独自在屋里算着今天的营收,忽感门前似乎有脚步声,于是抬头张望了一眼。

没有人,只是那铜盆里的火苗似乎快要熄灭了。

秦勤轻轻放下手中的银锭与铜钱,步至秦记门前,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未尽的纸钱上。她略一思忖,便弯腰拾起一沓,小心翼翼地倒入铜盆之中。霎时间,火苗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猛地窜高,将周遭的黑暗吞噬,映得秦勤的脸庞忽明忽暗。

她并未急于离去,而是缓缓转身,目光在左右两侧空旷的街道上徘徊。这条白露街,此刻已是一片沉寂,几乎所有的店铺都紧闭门户,唯有秦记的烛火,在这漫长的夜里孤独地摇曳着,显得格外刺眼。

街上空无一人,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秦勤心中暗自思量,这般深夜,哪还会有客人光顾这售卖棺材与纸钱的店铺?即便是白日里,也少有人愿意踏入此地,更何况是这万籁俱寂的深夜。

她不禁有些懊悔,早知如此,便不必再多添那纸钱,让这火苗无端地燃烧,更添了几分寂寥与凄凉。

一边想着,秦勤便将拿起一旁的厚布垫在那铜盆上,准备将它端进了屋里。

火苗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硕小,眼看就要熄灭。

秦勤只感觉心中一阵躁动不安,似乎要有事发生似的。反正也准备要关门了,所以也没理会那火苗,只是端进来放在了平常的那个角落里,回头去拿那水勺,准备浇灭铜盆里的火苗,结果一回头发现火苗已经熄灭。

秦勤长吐一口气,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起,她不想多想,于是将那水勺扔回水盆内,将那铺门关上,回到柜台前继续算着账。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秦勤一怔,还真有这大半夜不害怕的人来这香火铺?她迟疑的时候,那敲门声还在不断地有节奏地响起。她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来了——别敲了——”她朝门前走去,随手拔下门栓打开了门。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秦勤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看到人。

难道是谁家孩童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恶作剧?

秦勤低声骂了一句,“半夜敲香火铺的门,也不怕鬼来找你!”说完,便准备关门,余光却无意中瞟了一眼门前的地上。

那里竟然放着一个硕宽的金镯子。

秦勤立刻眼中放光,蹲身便拾起了那个金镯,借着月光左看右看,又用牙齿试咬着,在确定是纯金之后,便又左看右看一番,不禁小声嘀咕着,“这大晚上谁把这金镯子丢我家铺前......”话音未落,便一阵冷风刮过,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纸就那么从天而降,刚好飘落在她的眼前。

而那纸上便放着一幅彩绘。

七个伎乐之人,他们分持笛子、排箫、琵琶、杖鼓、稽琴、筚篥、方响,姿态各异,却栩栩如生。还有一个铜棺的绘制样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预定七口铜棺,每棺皆雕伎乐七人。金镯为定,一月为期,余银待补,货款两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