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的上午,安静而温暖。

阳光透过古松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渡云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心中无比平静。

她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紫眸深处正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看着叶渡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低头喝茶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登上问道峰的那天。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血痂和泥土。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澄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从那以后,问道峰上就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每天寅时起床练拳的人,多了一个每天给他煮茶的人,多了一个在他面前从不畏惧、从不谄媚、从不废话的人。

多了一个……让他开始期待每天清晨的人。

扶苍尊者闭上眼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是她的师尊。

仅此而已。

叶渡云喝完茶,站起来:“师尊,弟子去练剑了。”

扶苍尊者点头:“去吧。”

叶渡云转身走到院子中央,拔出斩念,开始练剑。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正看着叶渡云,紫眸中那丝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

小白甩了甩尾巴,低下头,继续喝茶。

“喂,”它忽然开口,“你徒弟要被人拐跑了,你就不担心?”

扶苍尊者看了它一眼。

“她是去参加丹道大会。”

“本尊知道。”小白说,“但那个炼丹的两脚兽,对她态度不一样。”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

小白抬头看着他,追问:“你真的不担心?”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

“她不会。”

小白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看着院中那个正在练剑的身影,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因为她眼里只有修炼,只有变强。

因为她还什么都不懂。

因为他还没有……

他没有想完,站起来,转身走回石室。

门在身后关上。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些两脚兽,真是奇奇怪怪”它低声说,“本尊倒要看看,你们都在想什么?”

它跳下石桌,小跑着钻进院子,趴在叶渡云练剑的岩石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渡云收剑,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石室的方向。

石室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她不知道师尊在里面做什么,但她知道,师尊一定在看着她。

因为每次她练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清冷,专注,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不灼热,但温暖。

她低下头,继续练剑。

斩念的乌光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她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

问道峰上,古松苍翠依旧。

远处,云海翻涌,山峰若隐若现。

叶渡云站在院中,一剑一剑地练着。

她不知道,石室中那双紫眸,正透过窗棂的缝隙,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