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行动告一段落后,四大仙宗的队伍陆续返回各自宗门。

天剑宗的队伍在二长老何所以的带领下,于傍晚时分抵达山门。

这是叶渡云离开宗门最久的一次——整整四十三天。

站在问道峰山脚下抬头望去,十万级石阶隐没在云雾之中,峰顶的轮廓若隐若现。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那漫长的石阶,尾巴甩了甩。

“每次回来都要爬这么高的山?”它问。

“嗯。”叶渡云迈出第一步。

小白摇摇头,不说话了。

石阶两侧的禁制已经对叶渡云完全无效了。

第一次登顶时,她才金丹,用了六天五夜,爬得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如今她已经是元婴中期,这些禁制在她面前如同虚设,连剑气都不再触发。

叶渡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像在丈量什么。

也许是丈量自己走了多远。

也许是丈量离师尊还有多远。

走到半山腰时,无聊的小白忽然开口:“你师尊会不会担心你?”

叶渡云脚步微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师尊知道我会回来。”

小白沉默了片刻:“你倒是自信。”

叶渡云没有接话,继续往上走。

峰顶的雾气比山下浓得多,古松在雾中若隐若现,松针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石室的门关着,叶渡云走到石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师尊。”

石室里传来那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银发如瀑,紫眸微垂。

他睁开眼,看向叶渡云。

紫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肩上的小白,到她腰间两柄剑,再到她沉稳如山的站姿。

“元婴中期,稳固了。”他的语气平淡,但叶渡云听出了那一丝极淡的满意。

“是。”叶渡云在他对面坐下,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她膝边。

“清剿行动中,弟子斩杀了一名化神初期的地煞。”叶渡云像是前世完成任务归来,在汇报工作,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越级杀敌的事。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

“伤在哪?”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道:“左臂,被斧风扫了一下,已经好了。”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她的左臂。

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那些已经愈合但还有细微暗伤的痕迹一一修复。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不问“你怎么杀的”,而是问“伤在哪”。

他在意的不是她的战绩,而是她有没有受伤。

“多谢师尊。”

扶苍尊者收回手,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白蹲在叶渡云身边,看看扶苍尊者,又看看叶渡云。

“你们师徒俩,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一个汇报工作,一个问伤在哪?”小白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能不能说点别的?”

扶苍尊者看了它一眼。

叶渡云也看了它一眼。

小白被两人同时盯着,炸毛了:“看什么看?本尊说的不对吗?”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习惯性地要端起手边的茶盏——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