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冬天,山舞银蛇,冷得很。

李云龙却像是天生不怕冷,可能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福利吧,他记得原本李云龙是常年怕冷、阴雨天浑身难受、手脚冰凉、怕风怕寒,有可能还要打摆子。

现在是天不亮,他就爬起来出早操,带着几个相熟的学员在操场上跑步、踢腿、练刺刀。

跑完几圈,浑身冒着热气,他把棉衣一脱,露出里面单薄的灰布军装,引得旁人直咋舌。

就这样,李云龙在军政学院高级队凭借直爽的性格和刻苦的学习训练算是彻底稳了下来,和大家打成一片。

接下来几天,每天天不亮出早操,上午文化课和军事理论,下午政治课,晚上小组讨论或沙盘推演等。

李云龙起初有些坐不住,习惯了前线跑来跑去的人,乍一听课总觉得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但几天下来,他倒也适应了这种节奏。

李云龙还把自己特战队的建队理念、训练方法、作战战术等写成汇报材料一并交给王校长。

然后就是通过不断的学习已经成熟的经典案例,怎样开发根据地,怎样赢得老百姓的信任,李云龙的军事政治理论也在随着课堂不断地加强。

这天下午,刚结束一堂《论持久战》的课,李云龙正准备去食堂,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

"李云龙、李旅长?"

"是我,咋了?"

"有位首长要见您,请跟我来。"

李云龙一愣:"哪位首长?"

"去了您就知道了。"小战士笑了笑,态度恭敬得出奇,甚至带着几分仰慕,"李旅长,我是您的晚辈,您在前线打的那些仗,我们后方都听说了。"

李云龙被这话说得一头雾水,咱老李啥时候成"前辈"了?但他也没多问,跟着警卫员出了学院的大门,沿着延河向城北走去。

---

越走越偏僻,延河边的窑洞也越来越稀疏。

最后,警卫员在一孔孤零零的窑洞前停下了脚步。这窑洞外表普通,和延安千千万万孔窑洞没什么两样,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一棵老槐树在寒风中摇晃着枯枝。

"李旅长,请。"

李云龙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窑洞不大,陈设简单得令人吃惊,一张木床,一床旧棉被,一张木桌,几把木凳,桌上堆着文件和书籍,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一个穿着灰色军装、外罩旧棉袄的中年人正坐在木桌后面,借着窗前的光线看文件。

他的左腿伸直搭在一条长凳上,上面裹着厚厚的绷带和夹板,旁边靠着一根拐杖。

那人面容清癯,神色温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特殊装饰,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八路军干部。

但当李云龙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门口。

那是徐总指挥。

红军第四方面军的总指挥,那个在过草地时亲自下令把他李云龙从团长降为伙夫、又暗中保护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徐总指挥。

那口黑锅,是徐总指挥亲手给他背上的。

要不是那道"贬为伙夫"的命令,李云龙可能早就因为"抢粮"被军法处置了,哪还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