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饰烟不为所动到底。
“为了保护自己,拼命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不给自己了解他人的空间,也不让别人了解自己,啊哈,”虚夜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弧,眼睛透亮的说道:“就像玫瑰一样,娇艳欲滴却又浑身是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邝饰烟身形一震,随即“哼”了一声。
刚才的话,虚夜仅是稍作试探,见她如此反应,便肯定了先前闪现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已经很少动用洞彻真实的力量,毕竟在他看来,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揣摩,从而获悉别人的想法,更加有意思也更有意义。
不管出于什么心态,他现在的确想结识这位红颜,这与爱慕无关,或许是一种个人的兴趣使然,不过,对方的警惕性太强,虚夜知道,现在说多了反而不美,所以,他没有继续搭讪的意思,缓缓与她擦肩而过,顺带侧目瞥了下湖中的倩影,慢悠悠道:“水在桥心月在人心,月华虽美,但一人独览,比起邀人共赏,终归是寂寥了些。”
邝饰烟又是一怔。
虚夜施施然下了桥,自嘲的补了一句,“到了秋风萧瑟之际,我就该毕业离校了,不知那时没了这翠竹摇曳的樱花盛景,在下是否有幸邀你共赏那番秋景呢?哈哈,哈哈……”
之后,虚夜闲逛校园一圈,百无聊奈中,居然又回到了新生联谊的会场。
刚进大厅,杨扬肥硕的身躯便闪电般挨了过来,箍住虚夜的手膀,一惊一乍道:“老大,你这可不对了。今天你可是这里的主角啊……老实交代,这会儿功夫,跑哪儿潇洒去了?刚才还有师妹求我引荐老大你呢……”
一上来就扯这种腻歪话题,而且二人今天才算认识,虚夜很有点受不了杨扬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嘴角隐晦抽了抽,不经意瞥见坐在角落的邝饰烟,不禁眼前一亮,但见一黑一白两个约莫十六岁的新生朝她你推我搡的走了过去。
当下扒开杨扬油滚滚的肥手,朝另一个方向随意一指。道:“胖子,喏,那边貌似有个小妹在偷看你……”
话没说完,杨胖子便飞也似的消失了,不得不让人感叹这厮的身手着实敏捷。
回过头,见那两个男生果真有意搭讪这朵校花,嘴角一勾,不紧不慢的迈步而去。
…………
邝饰烟现在很郁闷,众所周知。她在各方面的出类拔萃,为她戴上了许多耀眼的光环,因此,她平素给人的感觉。怎么看都带有一些心高气傲的色彩。
那些个男生见了她,往往躲躲闪闪,说话都战战兢兢,当然。也有故作镇定,或者装成痞痞的样子来试图引起她注意,但是邝饰烟蕙心兰质。一眼便能看穿他们真实的想法,这使她对异性几乎不假言辞,总是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
倒是今夜初遇虚夜,这个闻名星峰的大家子弟令她刮目相看。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虚夜的表现非常得体,性格心理都予人琢磨不定的一种飘忽变化,自己不置一词,本有意看他笑话,任他自动选择放弃,可是随着他一言一语的深入,邝饰烟居然有种被人牵着走的危机感,而芳心之中的真实部分,在他言语的戳击下,正在层层剥离。这使她大感诧异,也正是基于这点,她到现在都没能释怀。
而一想到他最后那似调侃又似邀请的话,邝饰烟平静的心湖竟然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直到虚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她的心仍难以平静,怀着这种心情,她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迎新会场,面对这种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场合,她明智的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但是,“虚夜”的名字,不时的从新老学员口中吐出,钻入她的耳朵里。
当她思绪纷乱之际,却没注意到,已有两个男生正在向自己靠近。
“饰烟师姐,请和我跳一曲华尔兹吧?”身穿黑色礼服,打了个漂亮领结的男生恭谨的伸出了手,脸庞牵起一抹信心不足的干笑。
可是,邝饰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安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