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个姑娘显然有点意外,站起来,笑笑:“那我只好如实向老板汇报了,”收过钱,真诚地说:“欢迎再来,我是网管小梅。”
第四节课,黄玉蓉看看偌大的教室里又空了许多,感觉很无奈。黄玉蓉开的课---当代文艺评论,这些中文系的才子们是不太愿意听的,要不是这些年黄玉蓉在评论界多多少少有了点小名气,人也长得不错,恐怕没几个人会选---看看那些人老珠黄又没什么名气没什么影响的老大姐,一堂课只有可怜兮兮的几个人,就有点不寒而粟。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学生已经在有意无意地敲桌子翻书,弄得哗哗地响。黄玉蓉知趣地停下来,抽出学生花名册,得体地笑笑:“学生处要求每堂课都要考勤,我想其实没有必要,”掏出笔,走到学生们中间,“我现在抽查一部分,我谁也不认识,只是你名字的光辉吸引了我,”学生们就哄地一笑,“如果你没到,那就是上帝的安排。”有人在拍桌子欢呼,是那种自以为得计的欢呼,心里在说幸亏这节课没逃,黄玉蓉就有点鄙夷。
到教工食堂打好饭,娉娉婷婷地往回走的时候,碰到认识的学生,脆脆地喊一声:“老师好。”转身就听到背后夸张的大叫:“哇!这么靓!哥们,是谁啊?”
“黄蓉啊---”黄玉蓉就卟哧一笑:小崽子们把自己的名儿都改了!
回到宿舍吃过饭,拉把躺椅寐了一会儿,电脑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柔柔的电风扇吹着微热的风。江南大学是重点大学,师资雄厚,财大气粗,是江北省高校中最早给副教授以上的教师配备个人电脑的。黄玉蓉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这些天的闷气委屈一扫而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四点了,简单地洗个脸,出门到图书馆借些资料。某文学杂志邀请写个系列书评,要得急,已赶了好几天了。
伏案工作久了,眼微微地酸痛,黄玉蓉拢拢耳边的秀发,又揉揉眼。一串悦耳的音乐轻快地响起,揭开盖子一看:刘宏伟!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灰暗起来,仿佛一只赶走了的苍蝇又飞了回来。没接,可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一生气就关了机。可是心思却怎么也不能集中了,脑子里一团糟。干脆停下手头的工作,在网上很随意地逛逛。满眼都是美国佬和校园枪击案,真没什么意思。又来到聊天室,点击“缘来是你”,取个名儿叫“女人如诗”,忽啦啦凑上来一大帮闲人,殷勤得腻人,也懒得理他们。
“女人如诗,也如画么?”xinlang过客kspiwt悄悄地问,一行蔚兰色的小字。黄玉蓉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打两个字:“也许!”
“诗可怡情,言志,状物,请问你是哪一种?”黄玉蓉一怔:还真没有考虑这么细。就略有踌躇,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蔚兰色的小字又跳了出来:“我明白了---其实你不必伤感。”黄玉蓉心头一酸:“你瞎说什么?我高兴得很呢!”
“那就好。我即兴作了一首小诗,写给你看看,不会笑话我吧?”
“呵呵,敬请赐教。”黄玉蓉心里嗤嗤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皮客!
“人约黄昏后,”黄玉蓉哑然一笑,飞快地敲出一行字:“接下来是:月上柳梢头。”xinlang过客没有在意她的取笑,径自送出第二句:“诗姝独登楼。”黄玉蓉眼睛一亮:他在写自己了。且静静地看他怎么说。
望断天边雁,
倚遍旧栏杆。
忆昔共剪烛,
梦醒倍觉寒。
往事随风逝,
又见艳阳天。
“呵呵,我胡皱,聊博你一笑。”
读到最后一句,黄玉蓉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左手扯张纸揩揩眼,右手轻敲键盘:“不!你真的写得很好。”又加一句,我很感动。谢谢你。你能取个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