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伪装在唇边的一撮小胡子不知道在哪吹掉了,束着头发的丝带也不见了踪影,此时的自己披头散发,被雨淋得全身湿透,狼狈不已。
皇天不负有心人,走了这么久终于被自己发现了一个亭子。忍冬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忍冬向前跑着,巴不得立刻就进亭子里躲雨,谁知跑得匆忙又没注意前方,此时从另外一边走来的两个人,双方都是这么急匆匆的,就生生的撞上了。
痛啊…
被撞得坐在地上,忍冬似乎头上全是晕头转向的星星。
“你是怎么走路的”
一声刺耳的训骂声从上方传来,怎么好像是在骂自己?
忽然她又听到这个怒骂的声音放柔了语气询问着另一个人“公子,你没事吧。”
炎煜一个眼神制止了旁边正训斥的随从,走上前看着被自己撞到在地的女子。
只见她乌发如墨般垂在腰间,她低垂着脸,白皙的面颊上一双蝶翼似的卷翘睫毛扑闪着。天上仍旧下着倾盆大雨,她一身雪白的衣衫早已湿透。
“姑娘,刚才是我鲁莽了,没撞疼你吧”
炎煜一个手势制止了随从的声音,将随从手中的伞接过,撑在忍冬的面前。
忍冬真是想哭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亏大了,怎么那么衰。唉…
听到这个歉意的语气,刚才被撞倒在地上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明净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俊美;黝黑深邃的眼眸,泛沉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主人的高贵与优雅。
三王爷!炎煜。
忍冬贝齿咬着唇瓣,这下死定了,把王爷给撞了,听说他可是很得当今圣上的宠爱。等一下是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呢?还是自己来不及解释就会被直接发落了?
是她!
当炎煜看清地上的女子时,心里燃起了激动,眼里满是兴奋。看着她此时一脸委屈和沮丧的表情,自己情不自已的笑了。
就是她,那个在林间跳舞的女子。
忍冬心里的大石落下了,她看见这个贵死人的王爷笑了,那就代表他没生气。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没认出自己,心底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地上凉,我拉你起来”
缓缓地,一只修长的手伸向了她。
面前一个美得入画的男子,他手执一把纸伞,为自己遮着风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
像受了蛊惑似的,自己也伸出手缓缓靠近他。
炎煜笑了,笑得如此灿烂,仿佛现在就已是明媚的晴天。他握住她半空中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严禄。”
“是!”
炎煜一声使唤,旁边的随从便接过伞为二人撑着。
等进了亭子,忍冬看着仍旧下个不停的雨,双臂环抱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哆嗦,衣裳被雨淋湿,全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她不好意思的背过身。
突然一阵温暖,一件墨绿色的披风搭在自己身上。
“小心感染上风寒”
炎煜看见她望着自己,温柔的笑着,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谢谢”忍冬回了个礼貌的点头,稍后又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这里离月意街有多少路程?我…迷路了”
“顺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前便是了,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麻烦你了,我能找到的”
搂紧披风准备踏出亭子,却被炎煜叫住。轻轻的回眸,却见一把伞摆在眼前“这伞给你,路上小心。”
忍冬感激一笑,撑着伞进入雨中。
雨帘隔绝了炎煜一直目送的视线。刚刚那回眸的一笑,似乎就是灯火阑珊的等待。
“公子,我们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走吧”
“嗯。”
炎煜笑着,眉梢含喜,眼角带笑。余光扫到地上的那只被她遗落的荷叶,他伸手捡了起来。拿出怀里的锦帕将它擦拭干净。动作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像呵护珍宝似的。
又遇到她了。
一旁的严禄看着自家主子一反常态,似乎完全没适应过来。王爷这是怎么了?
“去查一下刚刚那位姑娘”
“是。”
“阿嚏!啊…”
“来,把姜汤喝了”
忍冬蜷缩在被窝里,脸颊红扑扑的,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有些苍白。
“好难受啊”
紫苏横了一眼靠在床上的忍冬,吹了吹勺子里的姜汤,一边递到她嘴边,一边数落着“这么大人了,还跑去摘莲蓬,”
“不是没掉水里吗”
“幸好被人家救了,这夏烟湖的水可深着呢,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鼻子有点塞,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只是被雨淋了遭了风寒,大夫说喝些姜汤就会好的,你好好睡上一觉”
放下药碗,紫苏替忍冬将被子拉好,嘱咐几句转身出门。
玉王府。
静谧的夜,细数画一般流过的岁月,却骤然发现,每个细节里都是你。
半盏孤灯,独坐屏前,一杯清茗,任思绪在天际间蔓延,朦胧的灯光里,映出你浅笑楚楚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