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收拾好,交代有发带好小宝和彩霞,自己抱着彩凤跟着满福去了县城。

满福并不知道有珍的具体位置,上次有珍回来,他问过,有珍只说是机械厂家属区。

兄妹俩骑着车子,沿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机械厂家属区。

一路上,秀娥没说话。她其实不想来,可她也知道,如果有珍真的有了别的想法,那她哥这个家就散了。

满福是她哥,她不能不管。

满福推着自行车,和秀娥两个人站在机械厂家属区的铁栅栏门前,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栅栏门旁边的传达室里,一个老大爷穿着白背心,摇着蒲扇,正在和另一位大爷下棋。

“哥,你知道哪一家不?”秀娥问道。

“我也不知道,上次有珍回来,我俩差点吵一架,啥都没说,咱娘问了两句,说是机械厂上班,姓郭。”满福取下头上的草帽扇着风,沮丧地说道。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小彩凤一直在秀娥怀里哼哼唧唧的。

“啥、只知道姓,别的都不知道咱去哪儿找?”秀娥用手轻拍着彩凤,哄着她,心情烦躁地嘟囔:“我还抱着孩子,这大热的天,你啥都不知道就来找人,家里还忙着呢,这要找到啥时候?”

满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支好自行车,小跑着到了门卫室:“大爷,跟你打听个人。”

“打听谁呢?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里面的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将--死棋,哈哈哈,我赢了。”大爷心情不错,一招制敌,赢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满福:“小伙子,你刚才说找谁?”

“哦,大爷,我想打听一个人,她叫有珍,这么高…”满福比划着:“她在这院里给人带孩子,好像…好像是个女娃娃,一岁多。”

“有珍…”大爷眯着眼,仔细回忆着:“这院里给人带孩子的倒是有几个,也有你说的这么高的,但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你得说出雇她的人是谁,我才知道。”

“雇她的人好像姓郭。”满福拿着草帽,边扇风边说道。

“姓郭?你是说小郭啊,没听说他家请了看孩子的啊。”大爷皱着眉仔细回想,看向和他下棋的另一位老大爷,嘴里嘟囔着:“小郭的孩子都十几岁了,咋还请人看孩子,”

那位大爷摇头:“不能是小郭,他孩子大了。”

这时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门卫大爷赶紧喊道:“哎,小张,这儿有人找。”

中年女人笑着问道:“老于头,谁找我?”

老于头用手指了指满福:“找你家的,你家是不是找了个做饭的保姆?”

“大姐,我来找我家婆娘的,她叫有珍,说是给机械厂一个姓郭的看孩子…”

满福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不高兴了,朝着满福翻了个白眼:“你叫谁大姐呢,我比你还老吗?”

满福:城里的女人都这样吗?她看着明明比自己大,自己还不到四十呢。

“老于头,以后别没搞清楚就来找我。”女人气哼哼地走了。

满福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老于头笑了:“小伙子,你可不该叫她大姐。这城里的女人啊,你只能把她往小了喊,不能把她喊老了。”

“大爷…”

“走吧,她家不是你要找的人家,”老于头摆摆手:“你确定找的是机械厂?要不你去厂保卫科问问,那边管登记的,兴许知道。”

他指了指方向:“保卫科在那边。”

说完,他又低下头,棋子已经摆好了,另外一个大爷有些不服气:“刚才是我一时疏忽,这次我好好跟你下,你肯定赢不了我。”

满福走过去推起自行车,对秀娥说道:“走吧,去保卫科看看,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