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有一千三百多人负伤,大多为铁片划伤,进入身体,还有一部分被那种汉雷炸断了骨头,休养时间将很长。”一名额头缠着纱布的将领拱手道,眼神深处依旧可见后怕之色。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仅仅一小会的时间,负伤率就高达近一半,如果长时间进攻呢?

这就是汉雷么?

高句丽被两战即灭,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李勣心中呢喃,扫过自己部下的伤势,明明没有什么开放性伤口,但却伤的极重,盔甲就像是一个摆设一般,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照顾好伤员。”

最终他巡视一圈,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离开,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轻松从容的安抚,有的只是沉默。

回到主大营,多名重要高层齐聚。

“大帅,恕我直言,不能这么进攻了,一次试探就伤了这么多人,如果强攻,实比死伤惨重。”

“到最后我军必然因为后勤被迫撤退!”有人憋了一路,总算找到机会。

部下面前说是动摇军心,但现在可以说了。

但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反对。

“不行!”

“这不是胡闹吗?”

“陛下让我等平叛,现在才刚开,伤了一点人就不进攻了?咱们怎么向陛下交代?”

”再说了,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

“没错,汉雷再厉害也就这样了,咱们只要爬上城墙,展开白刃战就好了,汉雷迟早也会用空!”

“……”

李勣坐在主位上,终于听不下去,幽幽道:“你们可知道对方已经留手了,否则咱们带回来的就不是伤员,而是一堆尸体。”

冰冷直白的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顿时安静下来。

人人沉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

汉雷全程没有往人头上扔,都是扔在空地上,仅靠冲击波伤人退敌。

最重要的是安市城的叛军没有任何补刀,他们本可以靠着无数的弓箭压制,补杀,阻止救人的。

可全程安市城的叛军都在目送他们救人。

当李勣把这番话说出来,三军高层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平叛,该以何种情绪来面对汉王的叛军。

“本帅要上书陛下。”李勣忽然沉声。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眼神不可置信。

“大帅!”

李勣摆手:“我意已决。”

“这样的进攻,无异于送死,要入城,尸体将堆积如山,至少十万大唐精锐将埋葬,这个代价大唐承受不住。”

“我不能拿无数将士的性命当做赌注!”

他的眼神带着决绝,哪怕这样做会遭到李世民的训斥甚至是撤换。

“大帅!”

”大帅!“

其部下,包括薛万彻都在力劝。

所有人都很清楚李世民现在是盛怒之下,谁敢轻言撤军,可以想象折子一旦递到长安,会发生什么。

就在大营内争论不休,是进攻还是上书长安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英国公,不战而先怯,岂是英雄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