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大茂屋里。
许大茂坐在床沿上,手心在灯芯绒裤腿上反复蹭了好几下,掌心还是潮乎乎的。
两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跟扎进脑子里似的,怎么都挥不走。
虽说昨晚他主动上交了一半,又把那张要命的名单交给了小舅苏白,可他一点都不觉得亏。
相反,他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抱着小黄鱼睡觉,心里不踏实。
可抱紧苏白这条粗大腿,那就是往后的前途。
这账,他许大茂算得明白。
想到这儿,他哼着小曲儿,翻出压箱底的一套呢子中山装,又对着镜子抹了把头油。
头发梳得根根分明,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收拾利索后,他推门就往前院溜。
刚到前院月亮门,正巧碰上拿着工具准备出门的阎埠贵。
阎埠贵今天没穿那身破棉袄,裤腰上别着半截破折扇,手里还把玩着两块旧鸳鸯板。
那张瘦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苏白正好从东厢房出来。
看见这一幕,他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点笑。
这阎老抠被学校罚去烧锅炉、扣了工资赔了钱,按理说该在家号丧才对。
如今这容光焕发的模样,走路都带风。
不用猜了,八成是靠着在胡同口讲易中海、贾家、老聋子进局子的热闹,收了不少茶水费。
说白了,这老东西是把邻居的人血馒头吃明白了。
“哟,片爷”
许大茂凑上去,挑了挑眉,“看这精气神,昨晚胡同口没少赚呐?”
阎埠贵干笑两声,把鸳鸯板往袖子里一拢。
“哪里哪里,也就是街坊们给面子,赏口红薯干,给几分钱,糊弄糊弄肚子。”
苏白慢悠悠说道:“小阎啊你这张嘴皮子越来越溜了,不去天桥说书真是屈才了。”
“就是不知道今儿的新段子,打算安排谁当主角?不会拿我们逗乐子吧。”
阎埠贵嘴角一僵,赶紧摆手,“没没没,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会编排小苏干事的。”
他连忙岔开话题,眼神落在许大茂那身笔挺中山装上,立马堆起笑。
“大茂今儿这身可真精神!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这是要去办大事?”
许大茂理了理领口,腰板挺得笔直。
“小舅托人给我介绍了个京棉厂的对象,今儿周末,我不得拾掇体面点去相亲嘛。”
“哎哟,那可得恭喜!”
阎埠贵好话张嘴就来,“有小苏干事给你牵线,那姑娘肯定差不了,百里挑一!”
谁让现在苏白在院里一家独大呢。
你看看那几个以前跳得欢的,现在还在笆篱子蹲着呢。
夸许大茂,约等于拍苏白马屁,这点账,阎埠贵清楚得很。
旁边厨房里,何雨柱正端着盆走了过来。
听见这话,他手里的棒子面差点被捏成硬疙瘩。
何雨柱低头搓了两把面,手背青筋鼓了一下,嘴上却还硬,“哟,许大茂也能相亲?姑娘眼神不好吧?”
许大茂一听就乐了,“傻柱,你这话酸味儿够冲啊,后厨醋坛子打翻了?”
傻柱脖子一梗。
“谁酸了?我就是怕人家姑娘被你这坏水坑了!”
嘴上这么说,可他眼角还是忍不住往许大茂那身中山装上瞥。
不羡慕是假的!
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都开始相亲了。
自己倒好,连面都没见,就被人家姑娘给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