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印,从来就没有。可笑的是,你们一直苦苦寻找的,是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魏鹏举好似听不懂,呆呆愣愣地看着于凌。
于凌将火把插进碎石堆里立住,在一旁坐下。
“萧允是齐帝最为疼爱的侄儿。他英年早逝,齐帝不想有贼人百年后因觊觎这方至宝而辱萧允尸身,便在他下葬日下令将此印以火殉之,让其精魂与萧允共升清虚。”
“千百年来,这方印只有传说,从未有人见过,是因它早已被销毁。”
魏鹏举不愿相信,一口驳斥:“你胡说,怎会没有,一定有。”
于凌看着他摇头:“皇室秘辛只收录在内廷秘档里,我朝唯有文思院故档里有过寥寥几笔,世人自然一无所知。魏鹏举,你永远也找不到王印的,它早已消失。”
魏鹏举没听过什么文思院故档,于凌的话他一个字都不肯信,更不愿直视内心被恐惧与失落砸出的深不见底的黑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蹦着几个字:“你胡说...你怎知...不可能...”
文思院故档,她一个贱民怎会见过?
何况,玉钮,玉钮是真的呀!
魏鹏举结结巴巴反问:“玉...玉...”
于凌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那枚玄武玉钮,是我亲手做的,专门用来引你上钩。”
魏鹏举瞪大眼,张大嘴,好似这一刻,眼睛和嘴巴都不属于他。
因为这一切根本难以置信。
乌鸡曾说这是顶级工匠才能出的官作技艺,他当时深以为然。没十几年的手上功夫打磨,哪能称为顶级工匠?
她还如此年轻,怎会有这般惊世绝伦的手艺?
还有——引他上钩?
“为何...引我?”魏鹏举发现自己的牙齿正在打颤,颤到他无法压制。
于凌冷冷看着他:“你还记得于青山吗?”
魏鹏举愣愣摇头。
“果然百姓在知县大人眼中只是蝼蚁,不值一提。”
于凌声音很轻,又沉重如山:“你杀了他家人,这么快连他名字都忘了?”
魏鹏举下意识连连摇头:“不不不,本官不认识此人,又如何会杀他家人?”
于凌伸手,一把扯下魏鹏举腰间的古玉牌,握在掌心:“你既不认识我爹,那他从不离身的玉牌,怎会在你身上?”
魏鹏举眼珠子黏在玉牌上,抖着唇:“你...你...爹?”
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她她她...她不是黑吃黑的贼...
这一刻,她可怕的眼神、绝顶的手艺和引他上钩的一切因果,全都串上了。
恐惧几乎没顶,从脖颈一路湿到裤裆,他哆哆嗦嗦地打着寒颤,只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比这墓还凉。
于凌看着魏鹏举从恍然大悟到惊恐万分,而后几乎绝望的眼神,轻轻点头。
看来他想起来了。
“于青山这名字不记得,那我换个名字。魏鹏举,你可听过石祥?”
石祥——
这二字如雷电劈下,如山石崩塌,如巨浪没顶,一瞬间他被彻底拖入那个突如其来的雨夜。
那夜的雨太大,天河倒灌,倾天覆地。
他战战兢兢领着那人,敲开那户篱笆小院的门。
他还记得,那人阴冷的话,恍惚就在耳边。
“石祥,石大人,这里如此偏僻,您可真会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