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鸡犬相斗

李婶追着砸得稳准狠,同时抬脚,将大的银锭子踢得咕噜噜直往断崖边滚,二人见碎银不好捡,索性追着大的银锭子一路抢夺。

于凌不动声色,看向魏鹏举。

魏鹏举挂着布满血痕和小馒头的脸,脸色黑如锅底。

被蚊虫叮咬、被蚂蟥吸血、累得骨头散架、踩到烂屎...

这些在此刻不值一提。

他万万没想到,胆子如鸡卵大的瘟鸡,竟然敢叫人暗中埋伏。

他养出的家鸡,竟敢反口啄他!

瘟鸡这是打着黑吃黑的算盘,要将他和那二人一并除了,自己拿走银子和王印。

断崖边一片混乱,姬师爷顾不得去看魏鹏举气成猪肝的脸,只连连呼唤侯三,心头暗骂这蠢货怎会这么沉不住气。

侯三充耳不闻,只忙着跟何五抢银锭子。

五大三粗的何五,根本没把精瘦矮小的侯三放在眼里,举拳就捶,拳拳到肉。

他眼里只有满地的银子。

这么多银子,比姐夫承诺要给他的十两多得多。敢跟他抢银子的,全部捶扁。

侯三被捶急眼了,抽出后腰的铲子,对着何五就拍。

二人扭打成一团,李婶从旁协助,见谁占上风就一石头砸过去,确保二人战力均衡。

魏鹏举脸色越发阴冷。

那铲子,原来是给他备的吧。

看到抢得满身鞋印子的侯三,已是力不敌何五,姬师爷急得直跺脚,连连呼嚎。

于凌旁观二人脸色,冲李婶扬声唤:“娘,别让他们把银子抢跑了。”

李婶会意,骂骂咧咧从袖里拉出个布包,一手拽开打结处,用力一抖,几条乌黑发亮的乌梢窜了出去。

雨前的乌梢最好抓,石缝里一棍叉一条。

被闷在布包里已久,终于逃出生天得以喘气的乌梢,直奔面前抢银子的二人而去。

二人抢银子抢得忘乎所以,冷不丁觉得脚背上有东西蠕动,低头一见是几条发亮的蛇,绕过银锭子,已经滑上了脚背,正冲着他们嘶嘶吐着信子。

二人登时吓得大叫一声,转头就跑——前方是黑黢黢的断崖,惨淡月光下朦胧模糊,全然看不清前路。

姬师爷急得大叫:“侯三,是断——”

声音被接连掉下断崖的惨叫声截断。

姬师爷整个人定在原地,张大嘴不敢置信,成团的蠓蚋趁机往他嘴里钻,呛得他连咳不止。

脑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成一团浆糊,他纵然是算到了千百个变故,也绝算不到,侯三竟会因抢银子掉落断崖!

恍恍惚惚中,他陡然想起于凌方才说的传言——路遇断崖者,非生即死!

侯三已死,那他呢?

浑浑噩噩地想着,姬师爷后颈处陡然刮起一阵凉风,后背汗毛下意识直直倒立,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处突兀袭来一阵剧痛。

“咚——”后脑被硬物狠狠砸中。

一股热流叠着剧痛直淌而下,姬师爷眼前一阵眩晕,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后脑,掌心里满是黏腻。

艰难回过头,便见狰狞着一张脸的魏鹏举,目露凶光,手里正举着一块大石。

“老——”姬师爷刚张口,魏鹏举手里的大石恶狠狠地朝他再次砸来。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再一下——

姬师爷被砸趴在地,后脑开花,红彤彤的血混着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整张脸被深深砸进碎石渣里,双手抓挠得血肉模糊。

抽搐着直到一动不动的姬师爷,死状正如去年因他们的贪念,而被巨石砸死的无辜石匠。

腥臭黏糊的血,溅了魏鹏举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