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毫无保留的一拳。

两道银白色的雷光在黑水湖面上交错。

拳锋对撞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光。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

那白光从两人拳间炸开,将整片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然后,碎裂声骤然响起。

白光蔓延,直落在那黑影身上。

从拳锋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迅速爬满全身。

它脸上还残留着出拳时定格的面孔。

那副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空洞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前闪了一下。

黑影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黑色的湖面上,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陆沉站在原地,拳锋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

他的拳面上,皮肉翻卷,鲜血滴落,落在湖面上,化开,遂即消失。

体内的旱魃道果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火焰在经脉中疯狂奔涌,灼烧着他每一寸血肉。

那疼痛足以让寻常武者昏厥,可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面色苍白,眼神却平静如水。

因为他在这一拳中,已经彻底验证了自己。

耗费这一拳的代价,给他带来的反噬,只会让他对自己的武道更有信心!

那些火焰灼烧的不只是他的经脉,更有他心中一直以来残存的迟疑和软弱。

烧干净了,剩下的就只有坦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面上,那道淡金色的印记还在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陆沉若有所思。

武道意志,此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他面前无比具象化起来。

黑影消失的地方,逐渐亮起一团微光。

那光很淡,只是在这方黑暗的世界之中,显得十分显眼。

像是凝聚了那黑影所拥有的一切力量,形成的一颗珠子。

陆沉走上前。

这圆珠鹅蛋大小,通体透明,像是凝固的水滴,又像是某种天然的晶石。

内里仿佛有一缕缕细小的气流,在不住扭动卷曲,充满了未知的生命力。

陆沉伸出手去。

珠子触手温凉,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可当他的指尖碰到珠面的瞬间,它便融化了。

像是雪花落入湖水,无声无息地倏然融进他的掌心。

然后,陆沉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

展现在他面前的景象,飞速改变,仿佛连带着他的肉身,也去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去到过的地方。

黑暗褪去,黑水湖面消失。

陆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战场上。

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脚下是泥泞的土地,到处是马蹄印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四散的山风里,卷着属于战场的腥风。

远处,有军队。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罗列整齐。

旌旗猎猎,甲胄森然,刀枪如林。

那些士兵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可他们的杀气却凝如实质,压得空气都变得黏稠。

而在这些军队的中央,只有一支小得可怜的队伍。

三百人,或许更少。

他们被围在核心,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